2013年3月3日 星期日
又來瘋狂英語
1) 讀以英語為主的幼稚園
我的考慮:學費昂貴,老實說,我們不是大富之家,而我感覺到當孩子上了中小學時,甚至大學時,要花的金錢更是不可估計,我覺得錢花在幼稚園以後的教育是更重要的,因為在我來說,幼稚園的使命是培育孩子的人生觀、價值觀、信仰和品德,而且若然有得選擇,我寧願他們先學好中文,因為我覺得中文差,比英文差更大鑊!
當然,魚與熊掌誰不想兩者兼得,中英文俱佳就更好吧!但幼稚園的上課時間是每天三數小時,如果學校花了大量時間來教英文,捨棄的會否是他們學習中文,又或者是活動的時間?這點我是質疑的。當然,有些資源真正好的幼稚園,可以聘請大量懂得幼兒教育的native speaker來教學(我要強調「懂得幼兒教育」的,因為native speaker其實只是一些自己會說英文的人,不代表他們懂得教英文,而且更不代表他們喜歡幼兒和懂得教幼兒),那就做到寓教於樂,大概是perfect的,問題只是又回歸到學費上面,高達6000元的學費,老實說,我不覺得值得。(哎呀,你真是的,唔食飯呀都要比細路上名校,上興趣班嘛!你點做父母的?sorry,這不是我的想法,至少在幼稚園階段。)
2) 用英語跟孩子溝通
我的考慮:我們都講得不好,夾硬又中又英地教,仲衰。我們的母語都是中文,以中文來跟孩子說話是最自然的,而且我相信母語是必須純正的,因為這是孩子賴以思考的語言,如果本身都混亂不堪,那他們的思想也會很混亂吧。
3) 學習英語班
我的考慮:這原本是最適合我們的途徑,不過奈何惡女不喜歡,她只要聽到人家一輪咀說英語就會很不安,一聽不明白她就發矛,經過幾次的失敗我決定暫時停止這類學習了,讓她先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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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惡女已經四歲了。對於她的英語教育,老實說,我是懶懶閒的,由她跟著學校的進度便是。學校有一個native speaker教英語(是的,就只一個,這事在現今世代來說,應該比學校沒有校門更奇異吧!),同時學校以一個名為「mels」的學習軟件來教拼音,在家中可以用iPAD來複習,星期六有英語興趣班可以上,惡女上了一期。
就這麼多,一直以來我覺得問題不大,甚至連英文DVD也很少播放,書本呢我多買中文,因為我們講得更傳神,而且惡女也能多認中文字,她對中文書明顯更為吸收,那就乘勝追擊,讓她先學好中文。
最近有些事又再觸及我們的神經線,首先是跟惡女好同學的媽媽蔡太太談起興趣班事宜,她說正考慮讓兒子讀英文班。我一聽是皺了眉,因為惡女之前學英文都不曾有過好的經驗,我實在有點怕再跟她糾纏,而且我一向自我感覺良好,也犯不著自招麻煩。
就在這天以後,我在網友介紹下參加了一個興趣班試堂,男婉陪惡女,我陪妹妹。男婉說,興趣班是全英語的,惡女一聽不明白,又開始不安,後來要男婉在附近陪著她給她解釋,她才開始投入其中。聽到這裡,我便問她,那要不要讓惡女上英文班,他說,也好的,畢竟英語能力的確在這些「英語交談是理所當然」的場合上,成為了她的障礙。於是,我便開始考慮跟蔡太太一道報班了。
剛才午膳時間,我將周日惡女聽不明英文的事講給同事講,原來我是當笑話說的,誰知一眾連婚都未結的同事大為緊張,就好像我的孩子患了絕症一樣。「下,我表弟也是四、五歲左右,讀英文幼稚園,已在說流利英語啦!」然而再問下去,原來這表弟中文說得亂七八糟,我聽得皺了眉,要是這樣,我寧願孩子連ABC也不懂了。「你有菲傭的嘛,叫她教你個囡英文啦!」我聽得毛管戙,不要玩啦,我一直在想怎麼能令兩個囡少聽一點她的英語,要是要靠菲傭來教英文,我寧願她們連ABC也不懂了......最後,連我老細也加入「救救小惡女」行列,他教我要在家中日播夜播Disney的卡通,給她訂Times和看英文新聞。這個建議倒是比較make sense,不過我又實在不願孩子看太多卡通片,看一點倒是無傷大雅的,至於Times和外地新聞,那還可取的,但我想我要先由自己開始養成習慣,才去感染她,實在想像不到硬把一本Times塞到惡女手中,她有甚麼動機要看。
結果呢,我熱心的同事都幫不著我這個死心眼的懶母親,臨走時,同事再一次提醒我:「你細果個囡要早啲教啦,唔好再變成咁啦!」不說還以為我在吸毒還是甚麼,害苦了孩子。
老實說,我真不覺得四歲才考慮報英文班有甚麼問題,甚至我還在懷疑會否早了一點,四歲咋喎,要學好英文還有很多時間和機會吧,不如把時間用來親子活動、發展大肌肉,或是塗鴉,這些東西年紀愈大,便愈沒法實行。
無可否認,我的例子正好用來做反面教材,拿,你不讓孩子「嬴在起跑線」,到孩子四歲時,已經自卑如此,已經「難以與人溝通」,在學習上「充滿障礙」;不過,我的例子也正好用來做正面教材,那就是,我至今依然感覺良好,依然沒有後悔讀這間幼稚園,依然覺得孩子的未來有著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當局者迷,或許始終有一天我還是會醒覺的,當孩子將來入不了名校真的做了乞丐,我還是必須負上全責,後事如何?請繼續緊貼這真人SHOW的發展!!!
2013年2月27日 星期三
可怕的話題
當時我還很不清醒,隱約憶起前一天在電台聽過類似的新聞報導,好一陣子我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事。地鐵車廂裡我呆呆地想著這位同學,其實我跟她從來都不熟,曾經同班兩年,曾經一起學小提琴,高中時一起參加過地理學會的活動,大學是同一間,但完全不同系,倒是我好些男性朋友跟她挺熟,因為她唸的是以男生為主的科目。
印象中她很斯文正經,正好是我的相反,所以我們也沒太多交談,記得那次地理學會field trip,我和一堆同學因為是幹事所以不得不參與,全程主要忙著自己玩,而這同學跟她朋友是少數自發的參與者,當我們呆呆地跟著講解員走,心裡只盼望快點可以坐下來休息嬉戲時,卻見她們二人一臉認真地聽講,而且還不斷發問,對自然環境甚有興趣。我那個時期人很糊塗,這情境對我有點衝擊,原來當我視為無聊的學習活動,在別人眼中是個寶貴的機會,她讓我覺得自己很不濟。
我跟她的友誼,就僅此而已。不過我對她很有印象,而且是很好的印象,那時候我實在很少見到這麼主動學習的同學,大家都只是為著考試而讀書。
即使在大學我也沒見過她幾多次,畢業後更是全沒交流,想不到再得知到她的消息時,竟然是在報紙的頭條新聞。
心情很是沉重,雖然原則上知道,但實際上沒想過這些可怕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認識的人身上,想到一個這麼出色的人早早這麼不情願地離開了世界,而且還經歷了這樣的痛苦和恐懼,身邊的還是老邁的爸媽......心裡就很難過。
早上我不斷地看新聞,倒是靠新聞報導才對同學有多一點認識,看完了,卻突然不知自己該做些甚麼。我的生活又如常地,打電腦,吃飯,倒是因為把這事告訴了一位同事,而大概她私下又告知了其他人,所以大家都好像防範著我似的,怕我太傷心。老實說,我跟這位同學實在太疏遠,感觸一定有,但不是親人那種切膚之痛,在我心裡一直揮之不去的,是一個問題:曾經跟我坐在同一課室裡的人,活在同一時空的人,如今她卻經歷了如此的苦難,而我呢,我又在做些甚麼?
當那位同學在數分鐘之間失去了生命,她出發旅遊前大概還留下了很多未完成的事情,或許是她的工作,或許她在籌備結婚,或許她約好了一些朋友聚會......一下子,甚麼都得劃上句號。所有期盼的或擔憂的都一下子灰飛煙滅。而我呢,頃刻在失落的,是旅行預訂不到心儀的酒店,忐忑的,是樓市幾時癲完。如果我的人生要在數分鐘後完結,這一切於我是何物?
這天下班我去接惡女放學,拖著一蹦一跳的孩子去吃雪糕,吃著吃著,赫見男婉拿著雪糕而至,他就是要給我們驚喜。我們坐著很舒適地吃雪糕,惡女的傻話逗得我們呵呵大笑,然後我們跳上的士回家,剛睡醒的妹妹睜著惺忪睡眼向我咧嘴而笑,夜裡我們在同一屋簷玩耍然後休息......在這些片段與片段之間,閃過腦海的是,在我嬉笑的同時,多少人正活在恐懼與傷痛之中。我實在是憑甚麼擁有如此愜意美滿的生活?
而我的生命,也將會如何完結?我們如此的安逸,絕非理所當然,甚至不堪一擊,生命,究竟也只是一趟旅程。
老實說,我經常都幻想死亡,每次過馬路,電光火石之間,我想到的事,我或者會被這迎面而來的車輾過;乘車時,我會不禁想像是否要發生交通意外了;在街上,有時我不排除自己會被高空擲物壓死,又或是給瘋子幹掉......這不是妄想症,而是我從來都知道生命無常,關鍵是我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跟天主回去。
我沒法為著別人的離世而快樂,自己也很留戀現世的生活,很怕死,可是,我的確相信死亡並非終結,而是開始。假如有一天,我終究也遇上了災難,不能不提早一點回歸天主的懷抱,希望在世的人能快樂地活出我餘下的生命,我們終於會在更美好的國度相遇。假如我珍愛的人,不得不比我更早離去,我希望他們的痛苦可以很小很小,希望天主給我力量完成自己餘下的旅程,無論那是孤獨的還是熱鬧的。
死,是很可怕的話題,不過,我們都應該更早地面對它,適應它,準備它。
此刻,我的同學和父母該在天國裡享福了,願天主與他們同在,也願天主安撫在世親人的傷痛,讓他們振作起來面對明天。
2013年2月6日 星期三
普利茅斯之行
要出差當然是帶點不情願的,幸而今次是鴨仔團,不用自己籌備找路甚麼的,往好處看就是找個機會給自己做些平日不會做的東西,像飛機上狂看電影、酒店裡狂煲劇和候機時狂刨雜誌。(當然,代價是在香港的眾人都必須緊密配合。)
普利茅斯,不是因為這趟旅程其實我不知道這個地方。這個臨海的城市距離倫敦是五小時的車程,到達之時我已經疲倦極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便立即動身去參觀船廠,想不到是眼界大開,深深佩服英國人的智慧和風度,他們即使是幹粗活的都長得一臉帥氣,大方得體、不卑不亢地跟每個訪客打招呼,只消放下手上的士巴拿,穿上紳士服他們就能進出歌劇院甚麼的,終於明白怎麼「才子先生」硬要扮英國人和向英國朋友報告中國人的愚昧以換來大家心有靈犀的優雅微笑。
有趣的是這趟旅程我為了解悶叫男婉給我弄來了首兩季的英國電視劇「唐頓莊園」(Downton Abbey)來看,一發不可收拾,這類英式古裝片一向是我杯茶,實在很喜歡看那些優雅的紳士淑女喝茶談天,中了毒的本人已經瞬間完成了手頭上的存貨,現在只欠第三季。
可以說,這五天內我就不斷游走於20世紀初的英國上流社會,以及現代化工業小城之間,好不忙碌。
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虎媽的戰歌
相信大家對「虎媽」也不陌生吧,就是那位因以「中國方式」去教養兩個女兒而聞名於美國的中國藉母親。之前沒有看過她的書,認識她就只因為她的教法引起了極大的爭議,有人說她虐兒,亦有人說她正好印證了西方教育的弊端,也解釋了怎麼新一代美國孩子總不及中國孩子出色。
老實說,看這本書之前抱著的心態就是--看看這個母親有多變態,多不人道。聯想到的,就是昔日中國家庭對孩子的嚴肅、無理的禁制,甚至是各種體罰。事實上,虎媽的確是很目標為本的人,她要求女兒必須科科拿「A」,「A-」也不可以;樂器必須每晚苦練數小時,即使旅行其間,亦要在當地找得台鋼琴給女兒練習,而不管全家人呆著等候,以及想去的景觀都打烊了。女兒的學習進度一定要比人快數倍而且必須拿很多獎,做很多公開表演。當女兒不能符合自己要求時,虎媽破口就罵,甚至會罵女兒為「垃圾」;女兒送的生日卡,她嫌太簡陋而拒收;女兒不肯練琴她整晚不讓她吃飯和上洗手間......
以上種種,想必就要她惹來非議的原因。然而,當閱畢虎媽整部教育紀錄後,卻竟然不覺反感,而且更有點能夠理解她的想法,也尊重她的做法。
先談談我自己,其實我一向似是主張西方的教育,自己經歷過填鴨式教育,知道溫書考試的壓力可以多恐怖,實覺得這種學習方式既榨取了童年或年少時期本該有的天真和快活,而且也徹底地摧毀了兒童與生俱來對事物的好奇心和創造力,到頭來,這種教育體制只制造了一堆高分低能的「精英」,和更多更多的失敗者。記得看過一點關於芬蘭教育的紀錄,很是嚮往,他們相信一種理念就是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才華,七歲才入學,上課、做功課時間全球最少,假期最多,然而在這種輕鬆的教育體制下,他們卻意外地成為了競爭力和文明度都領先全球的國家,其教育制度堪稱全球最佳。由此我相信,學習可以是愉快的,而且只有這樣才會成功。
不過,「虎媽」的確是讓我有一點反思。
西式教育,針對點來說是美式教育,主張的是自由發展,尊重孩子的喜好,給他們最大的尊嚴,可是就教出了一批目無尊長、自我中心,無法接受挫折與批評的新一代(按虎媽所見,不是本人意見),相反,由「中國媽媽」所教的孩子相對自律、檢點,往往是班上最優秀的,甚至佔了名牌學府的大量學位,而且無論孩子受了父母多少的鞭策,到長大後還是懂得好好的孝順父母,相反美國的孩子長大了就把父母送到安老院去,以免破壞自己的大好人生。
以上說法或許是以偏概全,不過,這也不是重點。虎媽嚴厲的教法,背後原因是要孩子善用時間,不能把光陰虛耗在玩樂之上,她覺得作為母親的本份,就是要把孩子的潛能推向高峰,讓他不斷地去挑戰自己,突破自己,然後到了孩子十八歲,她就會撒手不管,由她們去選擇自己的人生。事實上,在她的教育下,兩個女兒很小已經學有所成,而且擁有驚人的毅力和意志力,即使小女兒最後還是放棄了母親辛苦為她掙來的樂團首席小提琴寶座而改為打網球,但她還是一個積極向上,不斷努力提升自己的人,可是推斷她將來無論做甚麼,都會取得成功。
老實說,其實我某程度上挺羨慕虎媽的女兒,父母皆是大學教授,學識淵博,母親那麼的全心全力去培育自己,自己只要按照母親的指示,就可以不斷進步,很快很直接地取得成功,而不虛度十數年光景,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追回失去了的時間和青春,極其量只能做一個「不太差」的人,但要在某一方面成才,一切都已成奢想,難不成你二十歲人才去學體操、學彈琴?回想兒時,我多麼希望媽媽可以「迫」我去學彈琴跳舞,而不是每個假日呆在家中,感受著一室的死寂和孤獨。小孩子,就是有很多很多的精力需要消耗掉。
虎媽當然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例子,經考慮後我是決不願當她的女兒,也不會以她的手法的催逼女兒。實在我並不期望,甚至有點恐懼孩子會成為在某一方面太出色的人,像莫札特、梵高這些天才,都是愈偉大愈可憐的,還有那些出色的運動員,為爭取獎牌都必須放棄正常人應有的生活。
我只希望孩子是一個自由的人,而「自由」的意思就是,把他們人生中的「障礙」減至最少,像當朋友邀請你去打球時,你不會因為「我從沒打過」而呆在家裡;在壯麗的海洋前,你不會因為「不懂游泳」而錯過潛入海底探索的機會;當你有機會與一些成功人士對談時,你不會因為「我不懂英語」而只能做能個聾啞人士;當人家談論世界大事時,你不會遜到還以為「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國家」;當世界一流的管弦樂團在你面前演奏時,你至少會懂得分辨不同樂器的聲音.......我自己在成長其間因體能不好和孤陋寡聞,已面對過太多的尷尬有太多的自卑感,我感覺自己正是一個被約束了的「不自由人」。
不是在抱怨甚麼,只是,某程度上我也明白虎媽做著這一切「瘋狂」事背後的理念,尤其她和丈夫都是出身於高等教育的家庭,父母不是教授便是藝術家,姊妹都畢業於哈佛而且取得兩個或以上學位。女兒擁有那麼優秀的基因,她們有著一切成功的條件,欠的只是「努力」,要是讓她每天都在沈迷面書十小時,假日到同學家中談談是非並慢慢學習酗酒和濫藥,莫非就是愛她們的表現?當然,這樣可能又走了另一極端,任何時候我們都應知道甚麼是中庸之道。
虎媽的教育方法,連她自己最後也意識到,並非能用在所有孩子身上,像經過十幾年的腥風血雨後,她終決定放棄干涉小女兒的任何決定,在書的末段,她對自己幾乎只有懷疑。她的確沒有一味的自我吹噓,倒是很率真的展現自己失敗的一面,以及病態的一面,像她連自己的狗也試圖「教育」一番。其實,她並不那麼恐怖,至少,她有她的原則,並且她自己也是一個好榜樣,在任何事都全力以赴,她直言自己根本不享受當虎媽的感覺,她恨不得有一天不用迫女兒練琴。只是,她就是有強迫症,必須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才安樂。她也是一個挺心胸廣闊的人,容許女兒對她無禮直斥,而她只會更努力地想出各種方法來說服人,並不會乾脆只大喊一聲「給我閉咀」,很多的時候,根本她在家人面前只能處於下風,但她卻不會為面子而抗戰,只會繼續的堅持要女兒按自己意思做,直至她完全沒有辦法為止。她實在是值得欣賞的。
最後,不得不讚的,是她其實挺有幽默感的,跟小女兒的關係最惡劣、瀕臨崩潰之時,罵的竟是:「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嗎?你從來不曾被迫穿四條間的adidas,而是理所當然地穿三條間條的!」
若然懂得欣賞她的率真和幽默感的話,她實在也是有可愛的女人/妻子/母親哩。
Les Misérables
好彩,好彩終於都看了Les Misérables!
其實我幾乎沒想過要看,首先,我不喜歡看悲劇,因為我覺得現實世界實在有太多悲劇,好端端的我不想感受更多。加上,率先看了戲的朋友都說不好看,而我自己也懷疑一部音樂劇放在熒幕上會變了甚麼樣子。
幸好,後來還是聽到了正面的聲音,說得我心也動了,這種戲看VCD似乎是沒有意思的,要看就一定去看大銀幕。
還好,在最後關頭還是看了。
想說的是這電影真的一點也不悶,全唱對白並不如朋友所說的古怪,演員歌喉好不好我不懂得分,反正我不熟悉音樂劇或歌劇,也沒看過原著和音樂劇。沒有了這些專業的識見,倒是很容易就投入於故事情節之中。事實上,看到Jean Valjean遇上主教的一段,雙眼已經模糊,到Fontaine為了女兒甘願承受各種屈辱,就更加代入其中。
全片著墨最多的是Javert對Jean Valjean的窮追不捨,這個以「正義」自居的警察,實在是病態的法律愛好者,到死一刻仍以為自己正為著神做事,其實是悲劇中的悲劇,好心人做壞事正是這種,猜想這世界實在不乏這種衛道之士,講真如果我係天主真係好頭痕,他們愛好公義正義,卻欠缺了智慧,也沒有聆聽到該聽的聲音,結果這輩子就在賣力地、一廂情願地幹著「好事」。
這真值得我們好好深思,尤其是作為教徒的我們,切記自己所信靠的,是天主的誡命,而不是人的法律,誡命第一是「愛」,而法律當變質了以後,講求的就不是「愛」,而只是把人標籤為「好」與「壞」,然後把壞的人置諸死地。
譯為「孤星淚」的Les Misérables,其重點倒不怎麼放在「孤星」Cosette身上,對她就只有「可憐、靚、純真、無知」的觀感,倒是Jean Valjean對Fontaine臨終前的承諾,在自身難保之時,肩負起保護小孤雛的使命教人動容。不過,到頭來他卻從小女孩身上體會到自己從未經歷的被愛的感覺。
劇終Jean Valjean跟著Fontaine靈魂而去,我哭得很恐怖,激氣的是戲院勤快的員工們連一秒的沈澱時間也給不得,當Jean Valjean的歌聲還在低迴之時,已聽到一把超odd的聲音大叫著教大家如何離開戲院,同一秒大燈亮起,大門敞開......我狼狽不堪地離去,心想怎麼這supposed是優雅的「文化活動」最後必須是落荒而逃地完結。慘。
男婉跟我都很喜歡這劇,就必須是這種大時代才孕育出如此氣勢磅礡的作品,能夠流傳數百年的思想、理念,背後就必須以苦難鍊成,既殘忍也真實。我們生於太平盛世,實在必須感恩,我們今天視之為理所當然的文明和理性,實在是許許多多先輩經過無盡抗爭與苦難所遺留下來的。我們常問,怎麼人生充滿了痛苦,然而歷史的演進就必須由萬萬億億的生命去推動,大家一起喝喝茶談談天就一生的話,世界就沒法向前邁步的了。
當然,每個人都難以接受自己只是歷史洪流中一顆完全不起眼的塵,很接受不了這個地球並不是繞著自己轉,很接受不了「白白」的犧牲,很接受不了自己擔演的不是「主角」、「配角」,甚至連茄呢啡也不如。
然而,事實是,一個人不因為甚麼而喪失了生命,實在算不上甚麼,算不上甚麼,我努力的對自己如是說。
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小事兩則
某周一早上,突然發現腳趾上的雞眼有脫落跡象,不禁花了一點時間來試驗,結果撕出了一片比這哈哈笑-->
我拿著這塊片,突然不懂得處理。
雞眼怎麼鍊成的呢?
又要談這事:四年前惡女出世開始,我一整年沒有正正經經地洗澡(拿,當然我整體上仍然是很清潔的,因為基本上只要肯洗澡的話,一個人也不會很髒,只是我實在沒有時間去捽腳),而正巧那陣子我穿著的是一對很焗腳的平底鞋,每天也穿同一對。為甚麼呢,因為我實在沒有時間去翻鞋櫃,即使買了新鞋,也只是放進沒動,因為要拿出一對新鞋出來也實在很花時間,你跟它又不熟,第一次穿總會擔心萬一它不襯你當天的衣服怎麼辦,又要換來換去嗎?要知道每天我也在遲到邊緣掙扎,還是明天才搞吧,結果就一拖再拖。
回正題,由於沒有捽腳,加上穿了廉價鞋,所以焗了一顆雞眼出來。雖然惡女一歲後,我可以用多一點的時間洗澡,但對於這雞眼,我還是沒有心力去處理,那它就隨著我女兒的成長,也一天一天地健康茁壯起來。然後又到妹妹出世,我的心思更不可能放在腳趾上面了。
及至妹妹一歲,惡女四歲,終於,我頂唔順自己咁核突。
到「萬0」買了盒「萬0版」雞眼藥貼,貼了幾天,卻發現雞眼一天比一天腫脹,呈乳白色,有點恐怖,男婉說,你這粒野其實應該要去做手術切除。我也打定輸數,心想這千年毒瘤大概也不是幾塊膠布就可消滅。
誰知就在放棄貼膠布以後,雞眼漸漸收水脫落。
讓鏡頭回到周一的浴室吧--我拿著這四年來與我日夜相隨的雞眼,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處置,畢竟,人是有感情的動物。
不過,我可不會瘋癲到把自己的皮儲起來懷緬。在「儲存」與「不儲存」之間,到底有多大的空間?
陷入了沉思之中的本人,推開了浴室門,來打算還是把它掉到垃圾桶去,誰知,在我眼前出現的,是媽媽。
古語有云,「身體髮膚,受諸父母」。那一刻,有一把聲音告訴我,是時候我要回饋母親了,我一聲不響,鄭重地把那塊皮交給了媽媽。
媽的雙眼突然炯炯有神,珍而重之地接過我的皮,小心翼翼地湊近端詳一番,這儀式簡單而隆重。
良久,我打破了沉默說:「這是我粒雞眼......」
突然間,我媽像引爆了炸彈一樣飛到老遠,並同時把雞眼拋到沙發上去,胡亂的罵了幾句......我立即找回雞眼,說:「車,又係你自己拎黎睇!」
「下,我以為你咁勁幫我搵番粒耳環,我啱啱跌左隻耳環,就係咁既樣!!」
由於連我親生母親都不願保管這千錘百鍊的珍品,所以最後它還是被棄如草芥。
-完-
第二則小事:
昨晚我找出了一副「世界地理拼圖」給惡女玩,兩老喜滋滋地教她世界各國的位置,當男婉跟她說「荷蘭」時,我不忘發揮僅有的地理常識,「拿,荷蘭就在歐洲......」
正想給她介紹風車鬱金香甚麼的,惡女卻突然打斷我的話,並鏗鏘地贈我六個大字:
「荷 蘭 美 掃 街 兒!」
我和男婉登時呆了,然後大叫:「咩話?!」
你看,廣告是多麼的入心入肺,可笑的是,近來我老是在教惡女不要受廣告洗腦。
PS 其實這套玩具正巧也是買奶粉得來的贈品,不過是「為事」而不是「掃街兒」。
2013年1月7日 星期一
惡女四歲了!
當我意識到,一歲、兩歲、三歲的惡女已經永遠消失時,突然之間,好想抓緊些甚麼,好想把她每一個微小的轉變都記住,好想好想,留住每一刻。
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我陪女兒度過了四歲生日,很快很快,她五歲了,六歲了,十歲了,二十歲了......在這其間我會漸漸感覺女兒已不再以我為她的生活中心點,她不再扯著我央求著我的陪伴,不會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不再伏在我的腿上睡覺,不再回應我對她張手擁抱......女兒呀真的捨不得你長大。可是,不捨不捨,還是希望女兒有高飛的一天,我不是她的生命,我不是她的枷鎖,我帶她來,是為了給她自由。
老實說,生了女兒,真的更能感受到一點天主創造人時的種種心情,愛他,就讓他得到自由吧。自由會為一個人帶來快樂,也帶來困厄,然而這就是生命。
好了,其實我想寫的是女兒四歲的成長紀錄。
高度約105cm,重3X磅(後補吧!),這一年惡女外表的變化可大了,已經不再BB,有時我怔怔地看著她,會想:「這女孩到底是誰呀?」她甚麼好像已有一點點少女的羞澀,站在妹妹身旁,家姐的形象更是鮮明。
不過惡女最大的改變,是她的性情。過去幾年,我老是不諱言她是個難纏難教的孩子,關於她的無論任何事都要花幾倍的精力去處理,而當妹妹出生了以後好一段時間,她更是讓我頭痛不已,每日咆哮大叫,情緒起起伏伏。
事隔一年,惡女又不同了。老實說,我現在掛在咀邊的,是「惡女真的好乖!好生性!這樣想很好!這個方法很有用啊!」當然有時候少不免是誇獎了一點,讓她做了好事後有深刻的印象,不過,也有好些時候,我是由衷的欣賞她。
真的,她乖了很多,自覺了很多,對事非黑白很執著,她的執著有時讓成年人很尷尬,像有次男婉姐跟男婉鬥咀,把一個玩具向他頭上一擲,我們大人都只是驚愕了一下,但惡女卻突然激動得滿臉通紅,還哭了起來,亳不留情地教訓姑媽,說:「我同你講左好多次,你點解仲要咁曳!」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們都呆了不知如何處理,不過,可不能為了保存大人的面子就把甚麼扭曲成正面,在小孩眼中,這可能是很關鍵的一次經驗。我跟她閉門談了好一段時間,確定這件事是姑媽不對,不過,同時也希望她學習去原諒,以及也看到每個人好的一面。
意想不到的是,她雙眼哭得紅腫了之時,竟自顧自的開始劃著十字聖號,唸天主經,再唸聖母經。那一刻我真有點震撼,小孩跟天主實在是最親近的!祈禱了以後,她沒那麼憤怒了,然後,沒多久我便叫她去跟姑媽破冰,她也做到了。我驚覺她這個階段,最渴慕的竟是公義,縱然她依然會犯錯,依然會搗蛋頑皮,但更多的時候她能和我們認真地討論甚麼事情是對,甚麼是錯,當遇上問題時可以如何解決。
在她心中,是非黑白是很清楚的,因此她愈來愈像一個管家婆,妹妹固然是她的管理範圍,現在連男婉她也管了,當男婉冒失掉了甚麼或是忘記了甚麼時,她會嘮嘮叨叨教訓他,不過這個階段她是為了教訓而教訓,甚至近乎謾罵,只是我們不希望為了自己的面子而一下子打擊她這個「管家」的動機,讓她說了好一陣子後,才開始慢慢調校,問她:「你覺得這樣鬧人有沒有用?我們可不是為了罵而罵,爸爸現在最需要的是幫忙呢。」
惡女的自尊心強,不能對她罵得太凶,幸而她自省能力也高,你只要以問題去引她思考,她很快就明白,而且之後會比你更加執著。因為這個女兒,我們更是戰戰兢兢,萬一做錯了些甚麼自打咀巴,就要給她問問問,問到你啞口無言。我們做父母的,在教化小孩之餘,其實自己也在被他們教化。
說到這,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在玫瑰放假其間,我曾經為了一件小事而發男婉脾氣,很生氣很生氣,惡女看到我的樣子,問:「你係咪唔開心呀?」我對她含糊其詞,沒想到這次她甚麼都沒說,又逕自地在祈禱。這下子,我可有點羞愧,也很快就重整了自己的心情。再見惡女時,不忘摟著她,感謝她為我祈禱。惡女呢,現在真的很疼我,她累了,盡量只扭男婉抱,當只有我和她時,她即使很倦也會盡量撐著,有次我們從銅鑼灣回家,她玩了一整天真的很累,但我背著很多東西也拿著一盒西餅,她知道我辛苦於是乖乖地自己行,沒多久我看見她眼淚直流,還在跟自己說:「唔駛抱架,駛乜抱o即,自己行丫嘛......」我看得心也酸了。
過去惡女凡事以自己為中心,如今又有了變化。像有時我跟男婉得談些要事,她老是要插咀問我們談甚麼,又或是嚷著要有人陪她玩,我們都會教她不要打斷大人的交談,有次談著談著,突然有點驚,咦,惡女怎麼沒了聲?原來她帶了公仔到房間去玩,說為了讓我們好好談話;又有些早上,她自己最早醒來,以往必定也把我們吵醒來陪自己玩,如今她會安靜地脫睡袍,然後自己出廳玩,有次還躲在書房去唱歌,說不想吵醒我們......有時為著他的乖巧,我竟有種心痛的感覺,好像某些力量已把從前掛在她頭上的冠冕摘了下來似的。
這女兒,愈來愈人窩心。這窩心,教我更加要提醒自己,無論她表現得多「成熟」多「老積」,她還只是個四歲幼兒,我還是要多抱她,多親她,在教她獨立自主的同時,還是記得隨時給她依靠,在她需要我時亳不保留地給她愛和支持!
這篇文,又變得好長好長了,我明明是想寫寫她的學習情況,各方面的發展,唯有另文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