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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夢醒時分....

這陣子沒有怎麼打關於為惡女選校的文章,當然,統一派位6月初才公佈,現在其實都冇乜好講。然而,沒有宣之於口,其實我幾乎每天都在思考這些事。

不甘心?難過?擔憂?其實此刻我已經不再想這些了。雖則當初是有點難以接受,不過如今已經坦然,有時甚至想,進不到心儀的小學也不要緊,我們總有路走,這麼一件小事。塞翁失馬,未嘗不是壞事。

我最大的思考反而是,該讓孩子走進這可怕的教育制度嗎?

先別論我有沒有選擇,這陣子似乎對傳統教學有點害怕,當走進"Sunday School"的教室,看見整班學生一聲不響地望著黑板,呆若木雞地寫筆記,這當中又永遠有一兩坐不定的在撩人玩或自己玩文具......這樣的情景,正正是我自己小學時期的寫照。不禁有種心寒。

這些小孩子他們自己並沒有很大的感覺,甚至他們以為自己很喜歡學習,然而這只是因為他們從來都是這樣。死氣沉沉的班房,學習就是為了應付測驗考試,測驗考試就是為了能夠進入一家好的中學,然後又再不斷的測測考考和補習......

看親子刊物訪問「流小胃」暢談九龍塘名女校的嚴謹教育法,單是寫字已經叫人太沉重。老實說我自以為自己對寫字已是挺挑剔的,原來名女校自有一套,某些英文字掂到條線算錯,某字母又有獨特的筆法,不跟算錯。中文字就更是不用說,拿來小學生的默書薄,你大概看十遍都不明白到底分被扣到哪兒去。這個教育制度要求的,就是大家像機械人一樣,寫的字都像電腦打的一模一樣.......

我是矛盾的,實在也知道基礎打得好,長大可以少煩惱,所以關於寫字,我還是可以接受的。只是想,單是寫字已如此,其他方面又會如何?

不過,我不知道還可以怎樣?自問不是那些可負擔國際學校或出國留學的家長,而我也不清楚自己又是否很buy國際學校的一套。讀私校直資,若然沒有一條龍的,始終還是不能活潑得去哪裡,因為小五六的呈分試大家都是這樣的考。

而且,我自己也覺得,其實惡女是挺適合傳統教學的,她比較被動死板,喜歡按既定的程序做事,喜歡接受指示,喜歡規律,你若然叫她自己去「探索」她倒會慌張失措。(想不到這「人馬座」在幾年間竟有這樣相反的變化)但如果就此讓她走上這條路,她以後就更沒有轉彎的餘地是嗎?

的確,中小學一條龍是比較好的,因為沒有了升中壓力,就不用花兩年時間為呈分試而活,而呈分試之前的幾年也不用為「準備呈分試」而活,似乎能避過這六年的浩劫。官津校中沒多少一條龍,要追求較輕鬆又優質的教育,的確就要付錢去唸直資、私立。(而且是一條龍的直私)是不是呢?這是否就是我們該追求的呢?然後實際一點的問題就是,這麼一讀就十二年的直私課程,最少最少都數十萬了,兩個孩子,就過百萬了,還未算到唸大學的費用。

這麼一想,又會覺得官津校煞是可愛。

我們這種又沒錢又要問教育質素的家長,就是這樣的進退為谷,不過說到底,如今是人揀我不是我揀人,所以惡女的命運還是不到我來決定。暫時來說,除非有十分吸引的津校學位,否則我真的幾肯定自己想惡女下年再考小一,做「大女」,那不僅是為了有個更吸引的學位,而且我真心覺得,這麼的一年,一定值得去等的。因為自從所有面試告終了以後,惡女各方面突飛猛進,改變了很多,這麼幾個月一個孩子的變化可以那麼大,如今我才覺得她去面試才有點像樣,而下年才唸小一的話,一定會較現在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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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的題目「夢醒時分....」其實是包含了我另外的一些感受。

雖則我本人過去幾年不斷口口聲聲的談教育,老實說,我還是這陣子才真正了解教育的現狀。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活在一個夢境裡而不知現實的殘酷。怎麼說呢,原來幼稚園生真的可以已在計小數、分數之加減乘除,我本來覺得唸乘數表已經很crazy的了!
原來,K2已經要開始排「名次」,中英數各科選出全班頭三名有獎拿,各位家長都視之為大事,因為得獎者在小學面試與叩門時會大有優勢。此外,普通話和英文都有相應的考試來驗證孩子的水平,音樂也是。同一時間,惡女面試時交的所謂portfolio,竟然只印有她畫的一些圖畫,最「省鏡」的那個已是K1拿的品學兼優獎。

好不可思議啊!

我不想再很老土地說,學前教育已去到瘋癲的狀態,因為我真正發覺,有問題的只是自己。當我們待在學券幼稚園看著孩子們扮下醫生,做下手工時,原來人家已在學小學的東西;當我們閒時無聊行逛、躲在家中玩玩具胡胡鬧鬧時,人家已在加緊去進補和考證書了......

我驚覺自己活在伊甸園裡,不問世事已有數年之多。

難怪呀,一下子跑出來鬥餐懵時,我們都吃盡閉門羹了,這個懵懵懂懂的惡女,我懷疑她到名幼稚園去讀K2也高攀不起哩。

結論是,感恩。我們竟胡裡胡塗地躲過了這一片腥風血雨,安享「幼」年,要是我早早發現這些,或者就沒有當初的輕鬆和快活了。

2013年7月17日 星期三

IB必勝?

對IB還是瞎子摸象的階段。

IB給我的感覺就是逃避「死讀書,讀書死」的出路,由於我對自己所受過的教育方式抱有挺懷疑的態度,所以打從心裡就覺得IB好,讀得開心,又好像會比較吃香。不過其實對它的了解不夠,也沒有動力去了解(了解完好喜歡點算?),最近因為日月姐強烈推介,所以也有想過,是否應該節衣縮食去試一試?不過大約只想了五至十秒。畢竟是太革命性的決定,錢是其一考慮,其二就是,我們對傳統教學始終最熟識,孩子讀IB的話,我們又能好好引導嗎?

前幾天遇到一位工作上認識的女士,她的女兒在近日既出了IB狀元又出了DSE狀元的名校就讀,而她自己也是舊生,便口痕痕請教一下。還以為她的女兒必選IB,誰不知竟是DSE,我相信以她們的條件,讀IB絕對是很理所當然的,但她說:「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讀IB,我女兒就認為自己適合DSE,她是那種說話不算太叻,但卻可以把整本書從頭背到尾的人。」她說,IB課程訓練出來的孩子,無疑是較presentable的,天南地北全都有所涉獵,知識層面很廣,但問題就是不夠深度,因為讀IB的學生偏向一遇到難的地方,就不會鑽探,寧願開拓另一範疇來學,那即就是「闊」與「深」之間的取捨。她說現今世界,information是不值錢的,只是上網google一下,甚麼資訊都可輕易下載,死背硬記已不合時宜,IB的確比較貼近社會,不過,讀IB的學生卻要小心,免變成只會「吹水」、知識並不紮實的人。

聽完這一番話,對兩種課程有了較立體的認知,有些人溝通能力極佳,思考比較開放,工作上很快就手到拿來,這種大概就似是IB類型的人;而像我們這些,就是看上去笨笨的,思想比較狹隘保守,凡是一板一眼、循規蹈矩的,就是另一類。究竟哪一類較好?只能說,兩類人也是社會上需要的,不過思考靈活、懂變通的人,往往就是較易冒出頭來,看上去較sharp的一群。孩子該讀哪種課程,其實,也真是視乎他們是哪一類人。

「我認識的在大學教書的人,他們認為,在大學最優秀的學生,是中五以前受傳統教育,預科轉讀IB的學生。」名校媽媽如是說。

這的確是挺不錯的方式,小時候打好基礎,受過磨練,明白苦學的滋味,在進大學前則接受一下思想衝擊,在人格未成型前學懂凡事彈性一點,開放一點,的確可以魚與熊掌兼得。這令我更確信孩子還是先去讀傳統學校較好(其實冇得揀),萬一真的不適合才另找出路,否則的話,若成績優異的話就試在高中時轉IB,那麼學費也可以省下好幾年。

「其實DSE已經比會考更貼近IB的了,所以也不太差。」是的,有說當年會考考得好的,考DSE分分鐘死晒,其中應該包括我。

是這樣的,我猜想像我們類人,金錢不多,必然會選擇傳統教學,而又不想孩子變成死讀書的話,可能有些方針要堅持實踐:

1) 不要用我們當年的學習方法加諸於孩子身上,例如強調背誦、抄寫,學校安排的相關訓練應該已經好夠甚至太多,我們就盡量教他們活的知識。

2) 學校教的不要再在家中日磨夜磨,操卷甚麼的,傳統學校學生欠缺的不是「深度」,是「闊度」,閒時就多接觸更大幅度的事物,有錢不要全用來補習,應該用來旅遊,可以的話儲些錢讓他們將來參加遊學團。若因此成績不夠好,也不要緊張,因為花太多時間在書本上,代價可能更大。

3) 盡量擴闊他們的生活圈子,和不同背景的孩子都交流一下,不要做井底之蛙。

4) 儲些錢,將來若他們真的成才有能力又有興趣,就轉讀IB,若發了達,就讓他們留學。

2013年7月7日 星期日

直資,可以這樣嗎?

直資呀真是一個很深奧的課題!近日聖士提反女子中學校董會擬轉直資,又引發了大家的討論。

首先要說的是經過此事後,我對這學校的學生是看高了一線,你看過去男女拔、協恩、聖保羅男女等轉直資,有沒有這樣激烈反抗的學生?特別是畢業生,轉直資對她們基本上沒有影響,學費多少跟她們無關,而且,轉了直資學校很有可能化身成「貴族名校」,不論名氣或是成績,都有望更上一層樓,她們拿著該校的畢業證書可說是無往不利。然而,在舊生眼中,學校的「核心價值」才是最重要的,其重要性凌駕於其他所謂的「好處」。

很欣賞這樣的學生,新聞中也看到現就讀該校的女孩子冒著風雨在校門外抗議,這麼十來歲的女孩子有這樣的風骨,實是很難得很難得,這樣的女孩子,將來不用擔心她們變港女!

的確,名校轉直資其實是帶點不道德的,尤其是教會學校,它們創校的目的是為著傳教與行善,很多一開始是收孤兒、窮家子弟,如今在社會上有了地位,就忘了本,要收取學費,要揀好學生來教。教育,究竟是「揀好學生來教」,還是「教好每個學生」?這是很值得深思的問題。

當然,要學校掩埋眼來收學生,然後把資質、背景完全不一樣的學生,全都教得好,是很為難的,甚至可以說是沒可能,不過,就是有學校在幹著這麼「沒可能」的事。像聖瑪利,它們小一收回來的正是「瞎著眼」來收的女孩,而它們更加入了「一條龍」辦學模式,小學畢業生全數直升中學。那可是拿中學的Banding來「較飛」的危險動作!出名的直屬學校,無一趁這個基本趕走了成績不好、資質平庸、無助彰顯校譽的Band 3學生,而作為Band 1A級的聖瑪利書院竟然不以為然,而且,它們不僅全收自己小學的學生,連另一間姊妹津校天神嘉諾撒小學的女生也全收,那學校的學生同樣是由政府派入的。

為甚麼有些學校可以承擔起如此沉重、風險極高的包袱,願意把每個踏足校園的小女孩照顧到她們長大成人,而完全不去看她的資質以及她的家底?

另一邊廂,有些學校看見收生水平下降,就高呼救命,說學校快要降格為中文中學云云?忘記了自己數年前才鐵面無私地說學校要為大眾服務,不會轉直資。就這麼幾年,信心已經動搖了,實是可悲。

我不懂得教育,實在不知道轉直資乃是名校之福,還是其恥。其實,我也並不是否定直資學校的。

我覺得在一些情況下,教會學校轉直資是必需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教育局頒布了的「校本條例」,那是潛伏著的洪水猛獸,有意分散教會對教會學校的決策權,當這猛獸某天正式出動去掣肘宗教活動,或是強硬引入可怕的元素像洗腦教育,那時候,如果直資是唯一方法可讓教會學校免於淪落為扯線公仔,那麼,轉直資是必須的!因為教會學校若不能傳教的話,就等於廚師在廚房裡不做菜,而是做著洗碗呀倒垃圾這些事情,那在外面等著吃飯的人便要餓死。

的確,名校轉直資最鏗鏘的理由就是說,學校在教育局的監督下失去了自主性,很多對學生很好的事也做不到。它們總是強調,轉直資不是為了成為「貴族名校」,像聖保羅男女當初轉直資時,其校監高聲疾呼:「如果這間學校有五成學生,受惠於學費減免計劃,那麼無論你怎批評,也不絕不可以說,聖保羅男女中學是貴族學校!」(http://www.youtube.com/watch?v=87NhTM38ZSc,第11分鐘)時至今日,聖保羅是直資學校中收費最兇悍的一間,小學的學費為每年港幣$60,000,中學的學費為每年港幣$52,000,國際文憑課程學費為每年港幣$78,000,即讀畢中小學至少要付67萬港幣--假設它不會加價的話。

老實說,我們不是赤貧家庭,但看到這樣的學費,先不要想自己的孩子是否有進此校的能力,也不會考慮去讀。這些名校老是強調助學金很易申請,不需要很窮,那麼問題就是,你為甚麼要收取其他學生60,000的學費,來資助一些其實不太窮的學生?劫富濟貧?這方式很奇怪哩......君不見所謂的助學金到底幫了多少貧苦家庭,女拔就是因為積存了太多用不著的助學金,但凡入讀大學者可獲4.2萬元獎學金,單是2012年畢業生已花去865萬元,如此又回到最根本的問題,為何要把學費門檻定得那麼高,然後把盈餘胡亂的分了出去?

名校轉直資等於貴族化,似乎是不爭的事實,分別只在於貴族化的「程度」而已。

我在想,假如一間名校轉直資,真的只為了不受政府掣肘其教學方式這單一原因,其實除了「聲稱」有助學金外,還可否多走幾步去讓校友安心?例如:

1) 保證學費低於每年10,000港幣,甚至只收1元港幣;
2) 以抽籤方式而非面試取錄學生,不挑學生,確保學校依然像津校一樣「有教無類」;

其實校友擔心的是學校只收富家子弟,如果學校轉直資不是為了吸錢,依然有教無類,而只象徵式收取學費,那麼便不存在「名校貴族化」的問題了,是嗎?他日教會學校因「校本條例」而必須轉直資,而又想繼續為普羅大眾服務的話,這是否一個方法?希望各位教育界朋友能指教一下!

2013年7月1日 星期一

日月姐教女法

Mary我們談過了,是時候讓日月姐出場。

日月姐由小至大都是很不一樣的,老實說,在學業方面,我從來都是付出小收獲大的人,可恨的是她比我更hea、更瀟瀟、更情緒化,冇mood讀的可以完全放棄,但她永遠就是有她的本事。會考時她拿了些absent,但結果還是順利升預科;高考時她F了一科,但同時又A了文學,結果沒做甚麼就入了港大文學院,入U後,脫離不想讀的科目後,她突然很勁,最後雙學位畢業,主修文學加音樂。

畢業後,她好像沒怎麼打過工,很年輕就嫁了一個音樂人,但嫁了她更勇猛,到北京電影學院讀了個導演系碩士,其間生了個囡,回港後又讀了一兩個碩士,現在在大學教書,她說:教書只是為了糊口,她的職業其實是創作人,同時也是全職媽媽,沒請傭人。

每次回憶起當日好食懶非,甚麼都說不懂做的日月姐,就會覺得如今的她是脫胎換骨,她的人生還有很多傳奇,為保私隱不敢講。我跟她從來都不怎麼密切交往,只要我不找她,她可以兩三年消失得無聲無色,再聯絡她時就發現,她又在做些很勁的東西。

對上一次見她已是近四年前的事,當時惡女才9個月大,而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生了個細囡而且已經一歲半,但只要一碰頭,大家又像很熟悉對方似的,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方法。

我到過她的家一次,單是客廳已有鋼琴、低音大提琴、至少有四把提琴吊著,還有非洲鼓甚麼的,在這種環境下,孩子想平平庸庸都難。上次見她的女兒是兩歲,如今已經快要升小。對於教育,日月姐很有主見,由於負擔得起,她堅持讓女兒幼稚園唸國際學校。「很多人以為我想個女識英文,其實我是為了讓她讀IB。」她很喜歡IB,說IB才是真正能教育好孩子的教育方式,她說由幼稚園開始,女兒的學習就是跟著六個範疇(第一語文、第二語文、自然科學、藝術、數學和電腦科學、社會科學)去學,直到中學依然是這六個範疇,但涉及的卻是很宏大的視野,她說女兒自小已會問她一些很深入的問題。

至於全香港父母最重視的「認字」、「寫字」,她卻嗤之以鼻,「小孩子是從生活裡學習的,字,只是符號,沒甚麼意義,遲早都會識。」此時我不禁緊握她的手,說了句「我估,我可以同你做朋友」,令日月姐和Mary啼笑皆非。她說,雖則國際學校學費不菲,但她的女兒到現在仍是「文盲」,寫字都要「調轉晒來寫」,「但我覺得佢完全冇問題!」

女兒現時唯一的問題中文一般,始終讀的是國際學校,但日月姐說自己會把她教得好,也是的,畢竟她在大學是教寫作的,我問:「你能夠接受女兒將來不太懂中文嗎?」她說:「這不會發生。」她說,令她很困擾的倒是,無論中文、音樂、藝術,她自己都能教女兒,而且教得比其他人好,但問題是她工作已經很忙,擠出這樣的時間實在不易。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講述讀國際學校令她最大的得著,是認識了很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家長,她說外國家長的對教育的看法很不同。「外國人覺得孩子適應力很強,去到哪裡就會適應哪裡,他們因工作關係穿梭於國與國之間,孩子就那麼跟著改變環境,對於不同的教育方式,孩子容易就適應,根本不需要小題大做。」

這點真對,我總是不明白,為甚麼本地家長在挑選幼稚園時,考慮的是它「似不似小學」,似就是好,因為早已習慣默書考試甚麼的,將來「上小一就很易適應」。三年幼稚園,為的是甚麼?就是為了升小一時可以適應?我相信要適應的話,一個月都可以了吧,當年你自己又用了幾多時間來適應「默書」、「做功課」?犯不著用人生寶貴的三年來準備這些無聊事吧。小學的東西要在幼稚園學,那麼幼稚園本該學的東西又幾時學,響個肚入面學?

幼稚園就做幼稚園的事,小學就做小學的事吧,硬是把東西造成很深的樣子,就叫做優質教育?那麼不如用大學課程來教幼稚園吧,急功近利的學校和家長!


2013年5月1日 星期三

呆等四小時之收獲-《沒有資優班- 珍惜每個孩子的芬蘭教育》

 
從瑞士回來了,原來我已經連續七年去這地方,第一年去玩,驚為天人,之後去到想哭,今年已經沒有甚麼感覺了,只有唯一一個心願,是平安回家。

工作真的很忙,忙就好了,四整天會場的工作轉眼就完了。

今次乘的是法航,回來時竟要在戴高樂呆等四小時,要知道除非你一心買些「愛馬屎」甚麼的,又除非你好想體驗一下人間最難吃但價值超過10歐元的「咖哩雞飯」,否則在這機場是沒有一滴生趣的。幸而我帶了男婉替我在圖書館借的《沒有資優班- 珍惜每個孩子的芬蘭教育》,這厚甸甸的一本書我放了整個月都沒有時間去碰它,這麼百無聊賴的四小時,正好完成了這任務,再不用給男婉逼迫:「這書我已經續借了第X次!」

《沒有資優班- 珍惜每個孩子的芬蘭教育》,一本寫得很認真很深入的書,比上次借來的那本「德國教育」好十倍,那書紀錄的只是作者與鄰居的對話,每章都是先說自己在德國人面前問了愚昧的問題,然後對方就說「哈哈,我們是這樣教孩子的,XXXX,在你們的國家,不是這麼的嗎?」然後作者就很羞愧呀甚麼的,沒甚麼深入見解。

而這作者呢,因為隨著丈夫出差來到了人們眼中的「北極」地帶,兩個女兒也要接受陌生的芬蘭教育,她坦言決定讓女兒由國際學校轉到芬蘭的本地學校,最初只為了慳錢,但隨後卻發現芬蘭教育是公認為全球第一的教育方式,多項研究發現芬蘭是全球最平均、落差最小的教育體系,縱然上課的時數是最少的,但整體成績卻數一數二,自從這些研究發佈以後,這小國平地一聲雷,各國紛紛派員造訪取經。作者對芬蘭教育甚感興趣,因為花了很多時間親自參觀散落國家每個小鎮的學校,跟教育人員對談,研究教育政策,寫出了這部認真的芬蘭教育全紀錄。

一向對「付出小,回報大」的教育方式最為嚮往,在我心目中教學本來該是很自然而為、很快樂的一回事,卻不明白香港地怎麼把這樣的好事搞成人生最大的苦難。這本書為我解開了心目中的謎團--芬蘭教育何以如此成功?

老實說,真的很欣賞這個教育體系,他們的成功並非偶然,而當中最重要的,也是我們政府所缺乏的,是從一而終的教育理念--珍視每一個孩子。是每一個!包括學習緩慢的,身體不健全的,異族,新移民。他們對弱小者的幫助,跟香港所謂的「補底」教育或特殊教育,是差天共地的事,最簡單,在那兒如果你的孩子是殘障兒童,所得到的資源會比健全孩子的更多,你甚至可以申請擁有一個私人助教一對一跟著孩子上課。

這樣的做法,不單純基於「人道」立場,他們的想法是:失落了的孩子,為社會帶來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事實上,我們的社會正是在承受著這樣的代價:被忽視了的孩子,除非他們自強不息,否則將來很有可能就是失業者、等待救濟的人,甚至罪犯,對社會沒有貢獻之餘,很多的資源都是用在供養他們或是改造他們,改造一個已定型的人,所花的力量,相信不比從頭教育小,是「付出大,回報小」的工作。如此說來,何不由他們童年開始就培育好每個孩子,讓他們至少有基本的尊嚴和謀生能力,將來不會成為社會的負累?

芬蘭作為一個人口極少,地理上又被邊緣化的了小國,他們自知實在承受不了社會上有太多自我放棄的人口,在他們的國家,輟學的學生可能僅幾百個,但教育人員已認為是難以接受的數字,並極力為他們鋪路回到正軌之中。

簡單來說,芬蘭教育的獨到之處在於:

一)政府極度重視教育,教育撥款絕不手軟,提供免費教育之餘更有大量配套,在偏遠地區的學生都擁有跟城市學校一樣的配套,即使全校僅有十個學生!學校是全包制的,全國兒童均享用一樣的免費午餐,偏遠地區的學生更有權利每天乘免費的士由家門口直達學校。

二)跟我們的社會相反,政府對落後的兒童或身體有缺陷的兒童會投放更多的資源,他們不怕沒有突出的學生,只怕有任何一個落後的學生。他們的教育制度提供大量的機會給非學術型的青年,有大量學生會選修職業訓練,因為做建築工人或廚師在他們的社會地位不會低於專業人士,而且,在修讀職業訓練後也能很容易地回到大學去修學,所以學生在進入大學前先去讀讀職業先修是很正常的事。

三)對學生的評估很小,甚至對老師的評估是幾乎沒有的。他們不會拿學生的成績來比較,如果某考試大家的成績不理想,他們的做法是不發試卷,因為「教育不是為了打擊學生」,倒是老師們自己再重新檢討教學。

四)鼓勵閱讀,建有大量的圖書館,絕大部份市民都是圖書館常客,而偏遠學校,即使全校只有十人,都會擁有很好的圖書館,他們訂書是亳不手軟的,因此書商也樂於印書,出版量高。

五)教育的地位很高,很多畢業生主動投身教育,教師都擁有碩士學位而校長擁有博士學位,構成非常龐大而堅固的教育後援。

芬蘭教育,著實教人嚮往,不過要搬到我們的社會來,是沒可能的,我認為,因為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的兩種思想,即使把所有硬件都空運過來,最後都只會走樣,因為我們壓根兒是沒有「有教無類」的精神。

我們的社會,標榜的是菁英教育,對於學校,我們關心的是考試成績、大學入學率,他們的學生是否都很smart、很presentable;在芬蘭,人們關心的是學生們是否都很「平均」,有多少學生落後了。情況有點像「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區別,前者能制造大量的富人(菁英人士),同時也有很多被遺棄了的窮人(讀不成書的「敗者」);後者則追求社會上每個人財富均等。不過,這個只是比喻,大家不要把「共產」的其他更多意義引伸到這優質的教育體系,事實上證明「知識共產」的芬蘭的確擁有整體上最高的水平,而這對於一個社會的運作相信是最大的裨益。

世上沒有完美的教育制度,只有接近完美的。像芬蘭教育,被犧牲掉的或許就是那些資優生,他們幾乎是沒有資優教育的,而且他們也相信,即使天份高的孩子也犯不著要跑得快,因為這樣他們「不會快樂」,只要按正常的步伐學習便最好。

我不知道這是否芬蘭教育的盲點,也不知是否適合香港的風氣,因為在這兒每個家長在真正了解孩子之前,都會假設自己的孩子是最top的,因此相信「程度高」的學校才符合孩子所需,香港父母到了芬蘭大概會感到不安,怕自己孩子的天才被埋沒了,怕太「hea」的童年會令智商變低,沒有了考試評級他們沒有安全感,覺得這樣並不是「學習」。而在芬蘭的家長,他們的思維根本是不同的,家長根本不會去「找學校」,因為每間學校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很自然地就會報讀最近住所的那一間。

芬蘭教育的另一問題是,家長對學校的投入度不會很高,孩子回校就是上課,下課就回家,而他們都必須每天去努力工作交重稅,來支持這個龐大的免費教育體系。

我自己思考的還有「選擇權」的問題,究竟一個好的教育制度裡,家長與學生可以選擇的幅度到底該有多大?

在香港,你可以選擇付錢去讀「貴族學校」或享用免費教育,在直資或私立學校,家長的勢力可以很大,因為他們是學校的「米飯班主」,沒有了家長的「進貢」,可能學校要執笠,因此,學校都是「商店」,要讓家長覺得「物有所值」就要提供很好的「服務」,這甚至必須放棄一點所謂的辦學理念。選擇多元化,學生也就多元化,可能某學校畢業能令你更易擠身上流社會,或者能特別培訓你某些專長,或者能更符合個人的信仰等。

在芬蘭,你可以想像的是學校主導,甚至是政府主導,由於每間學校都是一模一樣的,資源雖然豐富但不是為你而tailor-made,學校和老師會珍視每一個學生,但不能要求他們特別關注你,即使你學得快,也一定要跟隨大家的進度,不過,要是你的孩子特別不濟,學校也會確保你享有同等的待遇,甚至你會享有更大的關顧。

可以想像在香港家長的選擇權很大,不過,選擇多是否等於選得對,而選擇多是否等於它們都是好的選擇,則是另一回事。

從家長角度很難定論,不過相信從孩子的角度看,活在人人生而平等,生而被愛的環境中,相信已擁有了幸福。

2013年3月3日 星期日

又來瘋狂英語

關於學英語的話題,已經很久沒有出籠,記得當惡女還是嬰兒時,我便對這方面有很強烈的感覺,我當時覺得,孩子從小便接觸英語,甚至說得一口流利英語是非常好的事,但對於我們這些不能同時在家中提供中英文語境的父母來說,就要計算一下當中的代價有多大,因為每個「途徑」都有其缺點:

1) 讀以英語為主的幼稚園

我的考慮:學費昂貴,老實說,我們不是大富之家,而我感覺到當孩子上了中小學時,甚至大學時,要花的金錢更是不可估計,我覺得錢花在幼稚園以後的教育是更重要的,因為在我來說,幼稚園的使命是培育孩子的人生觀、價值觀、信仰和品德,而且若然有得選擇,我寧願他們先學好中文,因為我覺得中文差,比英文差更大鑊!

當然,魚與熊掌誰不想兩者兼得,中英文俱佳就更好吧!但幼稚園的上課時間是每天三數小時,如果學校花了大量時間來教英文,捨棄的會否是他們學習中文,又或者是活動的時間?這點我是質疑的。當然,有些資源真正好的幼稚園,可以聘請大量懂得幼兒教育的native speaker來教學(我要強調「懂得幼兒教育」的,因為native speaker其實只是一些自己會說英文的人,不代表他們懂得教英文,而且更不代表他們喜歡幼兒和懂得教幼兒),那就做到寓教於樂,大概是perfect的,問題只是又回歸到學費上面,高達6000元的學費,老實說,我不覺得值得。(哎呀,你真是的,唔食飯呀都要比細路上名校,上興趣班嘛!你點做父母的?sorry,這不是我的想法,至少在幼稚園階段。)

2) 用英語跟孩子溝通

我的考慮:我們都講得不好,夾硬又中又英地教,仲衰。我們的母語都是中文,以中文來跟孩子說話是最自然的,而且我相信母語是必須純正的,因為這是孩子賴以思考的語言,如果本身都混亂不堪,那他們的思想也會很混亂吧。

3) 學習英語班

我的考慮:這原本是最適合我們的途徑,不過奈何惡女不喜歡,她只要聽到人家一輪咀說英語就會很不安,一聽不明白她就發矛,經過幾次的失敗我決定暫時停止這類學習了,讓她先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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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惡女已經四歲了。對於她的英語教育,老實說,我是懶懶閒的,由她跟著學校的進度便是。學校有一個native speaker教英語(是的,就只一個,這事在現今世代來說,應該比學校沒有校門更奇異吧!),同時學校以一個名為「mels」的學習軟件來教拼音,在家中可以用iPAD來複習,星期六有英語興趣班可以上,惡女上了一期。

就這麼多,一直以來我覺得問題不大,甚至連英文DVD也很少播放,書本呢我多買中文,因為我們講得更傳神,而且惡女也能多認中文字,她對中文書明顯更為吸收,那就乘勝追擊,讓她先學好中文。

最近有些事又再觸及我們的神經線,首先是跟惡女好同學的媽媽蔡太太談起興趣班事宜,她說正考慮讓兒子讀英文班。我一聽是皺了眉,因為惡女之前學英文都不曾有過好的經驗,我實在有點怕再跟她糾纏,而且我一向自我感覺良好,也犯不著自招麻煩。

就在這天以後,我在網友介紹下參加了一個興趣班試堂,男婉陪惡女,我陪妹妹。男婉說,興趣班是全英語的,惡女一聽不明白,又開始不安,後來要男婉在附近陪著她給她解釋,她才開始投入其中。聽到這裡,我便問她,那要不要讓惡女上英文班,他說,也好的,畢竟英語能力的確在這些「英語交談是理所當然」的場合上,成為了她的障礙。於是,我便開始考慮跟蔡太太一道報班了。

剛才午膳時間,我將周日惡女聽不明英文的事講給同事講,原來我是當笑話說的,誰知一眾連婚都未結的同事大為緊張,就好像我的孩子患了絕症一樣。「下,我表弟也是四、五歲左右,讀英文幼稚園,已在說流利英語啦!」然而再問下去,原來這表弟中文說得亂七八糟,我聽得皺了眉,要是這樣,我寧願孩子連ABC也不懂了。「你有菲傭的嘛,叫她教你個囡英文啦!」我聽得毛管戙,不要玩啦,我一直在想怎麼能令兩個囡少聽一點她的英語,要是要靠菲傭來教英文,我寧願她們連ABC也不懂了......最後,連我老細也加入「救救小惡女」行列,他教我要在家中日播夜播Disney的卡通,給她訂Times和看英文新聞。這個建議倒是比較make sense,不過我又實在不願孩子看太多卡通片,看一點倒是無傷大雅的,至於Times和外地新聞,那還可取的,但我想我要先由自己開始養成習慣,才去感染她,實在想像不到硬把一本Times塞到惡女手中,她有甚麼動機要看。

結果呢,我熱心的同事都幫不著我這個死心眼的懶母親,臨走時,同事再一次提醒我:「你細果個囡要早啲教啦,唔好再變成咁啦!」不說還以為我在吸毒還是甚麼,害苦了孩子。

老實說,我真不覺得四歲才考慮報英文班有甚麼問題,甚至我還在懷疑會否早了一點,四歲咋喎,要學好英文還有很多時間和機會吧,不如把時間用來親子活動、發展大肌肉,或是塗鴉,這些東西年紀愈大,便愈沒法實行。

無可否認,我的例子正好用來做反面教材,拿,你不讓孩子「嬴在起跑線」,到孩子四歲時,已經自卑如此,已經「難以與人溝通」,在學習上「充滿障礙」;不過,我的例子也正好用來做正面教材,那就是,我至今依然感覺良好,依然沒有後悔讀這間幼稚園,依然覺得孩子的未來有著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當局者迷,或許始終有一天我還是會醒覺的,當孩子將來入不了名校真的做了乞丐,我還是必須負上全責,後事如何?請繼續緊貼這真人SHOW的發展!!!

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虎媽的戰歌


 

相信大家對「虎媽」也不陌生吧,就是那位因以「中國方式」去教養兩個女兒而聞名於美國的中國藉母親。之前沒有看過她的書,認識她就只因為她的教法引起了極大的爭議,有人說她虐兒,亦有人說她正好印證了西方教育的弊端,也解釋了怎麼新一代美國孩子總不及中國孩子出色。

老實說,看這本書之前抱著的心態就是--看看這個母親有多變態,多不人道。聯想到的,就是昔日中國家庭對孩子的嚴肅、無理的禁制,甚至是各種體罰。事實上,虎媽的確是很目標為本的人,她要求女兒必須科科拿「A」,「A-」也不可以;樂器必須每晚苦練數小時,即使旅行其間,亦要在當地找得台鋼琴給女兒練習,而不管全家人呆著等候,以及想去的景觀都打烊了。女兒的學習進度一定要比人快數倍而且必須拿很多獎,做很多公開表演。當女兒不能符合自己要求時,虎媽破口就罵,甚至會罵女兒為「垃圾」;女兒送的生日卡,她嫌太簡陋而拒收;女兒不肯練琴她整晚不讓她吃飯和上洗手間......

以上種種,想必就要她惹來非議的原因。然而,當閱畢虎媽整部教育紀錄後,卻竟然不覺反感,而且更有點能夠理解她的想法,也尊重她的做法。

先談談我自己,其實我一向似是主張西方的教育,自己經歷過填鴨式教育,知道溫書考試的壓力可以多恐怖,實覺得這種學習方式既榨取了童年或年少時期本該有的天真和快活,而且也徹底地摧毀了兒童與生俱來對事物的好奇心和創造力,到頭來,這種教育體制只制造了一堆高分低能的「精英」,和更多更多的失敗者。記得看過一點關於芬蘭教育的紀錄,很是嚮往,他們相信一種理念就是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才華,七歲才入學,上課、做功課時間全球最少,假期最多,然而在這種輕鬆的教育體制下,他們卻意外地成為了競爭力和文明度都領先全球的國家,其教育制度堪稱全球最佳。由此我相信,學習可以是愉快的,而且只有這樣才會成功。

不過,「虎媽」的確是讓我有一點反思。

西式教育,針對點來說是美式教育,主張的是自由發展,尊重孩子的喜好,給他們最大的尊嚴,可是就教出了一批目無尊長、自我中心,無法接受挫折與批評的新一代(按虎媽所見,不是本人意見),相反,由「中國媽媽」所教的孩子相對自律、檢點,往往是班上最優秀的,甚至佔了名牌學府的大量學位,而且無論孩子受了父母多少的鞭策,到長大後還是懂得好好的孝順父母,相反美國的孩子長大了就把父母送到安老院去,以免破壞自己的大好人生。

以上說法或許是以偏概全,不過,這也不是重點。虎媽嚴厲的教法,背後原因是要孩子善用時間,不能把光陰虛耗在玩樂之上,她覺得作為母親的本份,就是要把孩子的潛能推向高峰,讓他不斷地去挑戰自己,突破自己,然後到了孩子十八歲,她就會撒手不管,由她們去選擇自己的人生。事實上,在她的教育下,兩個女兒很小已經學有所成,而且擁有驚人的毅力和意志力,即使小女兒最後還是放棄了母親辛苦為她掙來的樂團首席小提琴寶座而改為打網球,但她還是一個積極向上,不斷努力提升自己的人,可是推斷她將來無論做甚麼,都會取得成功。

老實說,其實我某程度上挺羨慕虎媽的女兒,父母皆是大學教授,學識淵博,母親那麼的全心全力去培育自己,自己只要按照母親的指示,就可以不斷進步,很快很直接地取得成功,而不虛度十數年光景,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追回失去了的時間和青春,極其量只能做一個「不太差」的人,但要在某一方面成才,一切都已成奢想,難不成你二十歲人才去學體操、學彈琴?回想兒時,我多麼希望媽媽可以「迫」我去學彈琴跳舞,而不是每個假日呆在家中,感受著一室的死寂和孤獨。小孩子,就是有很多很多的精力需要消耗掉。

虎媽當然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例子,經考慮後我是決不願當她的女兒,也不會以她的手法的催逼女兒。實在我並不期望,甚至有點恐懼孩子會成為在某一方面太出色的人,像莫札特、梵高這些天才,都是愈偉大愈可憐的,還有那些出色的運動員,為爭取獎牌都必須放棄正常人應有的生活。

我只希望孩子是一個自由的人,而「自由」的意思就是,把他們人生中的「障礙」減至最少,像當朋友邀請你去打球時,你不會因為「我從沒打過」而呆在家裡;在壯麗的海洋前,你不會因為「不懂游泳」而錯過潛入海底探索的機會;當你有機會與一些成功人士對談時,你不會因為「我不懂英語」而只能做能個聾啞人士;當人家談論世界大事時,你不會遜到還以為「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國家」;當世界一流的管弦樂團在你面前演奏時,你至少會懂得分辨不同樂器的聲音.......我自己在成長其間因體能不好和孤陋寡聞,已面對過太多的尷尬有太多的自卑感,我感覺自己正是一個被約束了的「不自由人」。

不是在抱怨甚麼,只是,某程度上我也明白虎媽做著這一切「瘋狂」事背後的理念,尤其她和丈夫都是出身於高等教育的家庭,父母不是教授便是藝術家,姊妹都畢業於哈佛而且取得兩個或以上學位。女兒擁有那麼優秀的基因,她們有著一切成功的條件,欠的只是「努力」,要是讓她每天都在沈迷面書十小時,假日到同學家中談談是非並慢慢學習酗酒和濫藥,莫非就是愛她們的表現?當然,這樣可能又走了另一極端,任何時候我們都應知道甚麼是中庸之道。

虎媽的教育方法,連她自己最後也意識到,並非能用在所有孩子身上,像經過十幾年的腥風血雨後,她終決定放棄干涉小女兒的任何決定,在書的末段,她對自己幾乎只有懷疑。她的確沒有一味的自我吹噓,倒是很率真的展現自己失敗的一面,以及病態的一面,像她連自己的狗也試圖「教育」一番。其實,她並不那麼恐怖,至少,她有她的原則,並且她自己也是一個好榜樣,在任何事都全力以赴,她直言自己根本不享受當虎媽的感覺,她恨不得有一天不用迫女兒練琴。只是,她就是有強迫症,必須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才安樂。她也是一個挺心胸廣闊的人,容許女兒對她無禮直斥,而她只會更努力地想出各種方法來說服人,並不會乾脆只大喊一聲「給我閉咀」,很多的時候,根本她在家人面前只能處於下風,但她卻不會為面子而抗戰,只會繼續的堅持要女兒按自己意思做,直至她完全沒有辦法為止。她實在是值得欣賞的。

最後,不得不讚的,是她其實挺有幽默感的,跟小女兒的關係最惡劣、瀕臨崩潰之時,罵的竟是:「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嗎?你從來不曾被迫穿四條間的adidas,而是理所當然地穿三條間條的!」

若然懂得欣賞她的率真和幽默感的話,她實在也是有可愛的女人/妻子/母親哩。

2011年6月6日 星期一

最好的教育

早前曾在網誌透露惡女不認親之苦況,轉眼間,情況又不同了,惡女現在突然又重投我懷抱,口甜舌滑,有時甚至當我是工藝品一般欣賞,你說好不好笑?


如今我更加明白,一個孩子的轉變可以快得令你難以置信,能在短時間內變得頑劣,要修正過來,有時也不是想像一般難,問題只在你有沒有這個EQ去面對各種突如其來的打擊,又有沒有耐性去等待暴風雨過去。


耀ben昨日帶著才兩個月大的嘉嘉來訪,他還未坐下已說:「我有事要向你請教啊!」嚇得我,以為發生了甚麼事,原來是他在嬰兒展參觀了「蒙特梭利」的攤位,給說得心癢癢,不知好不好「落搭」,另外他還看中了「迪士尼」的天價教材,他說也應該忍不住買的了。超級緊張的爸爸啊,女兒還只兩個月罷了,已經準備好一堆鈔票給她最好的培育。其實他已經不只一次問我對「閃卡」的意見,我看他最後還是忍不住要「閃」嘉嘉的了。


和他短聚了片刻,我們便浩浩蕩蕩地到露鵝家看她的女兒「毛毛」,更教我意外的是,毛毛還未滿月,露鵝已有朋友說會送她「Your baby can read」的教材!


想當年,我都曾經沉醉於研究各式各樣的熱門教材,不過兩年多以後的今天,我已經興致大減了,有時候,愈是了解,就愈認同「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都以為我們可以為孩子「設計」好要走的每一步,倒頭來卻發現,孩子並非由自己所「設計」出來的。或許是因為我的女兒,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馬座,她從來都不會順著我的意思去做,而倒頭來,我覺得問題不大。


我想過在她接近兩歲時教她認字,但當發現我試著教她「ABC」時,她只會露出空洞的眼神時,我就覺得自己只在浪費GAS,與其花時間拼命惡補,我不如將僅有的時間用來陪她玩她真正感興趣的遊戲。惡女已經兩歲半了,比她小的孩子已經在唸英文書和認字,但她還未認出任何一個字母。擔心嗎?老實說,還未,可以說,其實我壓根兒是一個很懶的媽媽,她不喜歡的東西我不想硬塞給她,因為這樣我會老得好快。


當然,我還是覺得父母在孩子成長當中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在我家中其實藏著很多不同的教材/玩具/書本,每當我感覺惡女突然對某方面產生興趣時,那些東西便會見光,有時候當我拿出某東西時,卻得不到預期的效果,我便會立即把它收起來,再靜候時機。我的想法是,教材/玩具/書本是為孩子而造的,但孩子並非為這些東西而生的,使用不使用,決定權在於孩子本身,尤其是在學前階段,這麼能夠讓小孩自由自在自主的階段都不好好珍惜,到小一以後,學習處處受到各種規範所局限時,一切要追也追不回來了!


雖然我喜歡「蒙特梭利」,但我並非狂熱,暫時大部份教具都不見天日的,為我來說,當務之急並非要惡女學字學音樂還是甚麼的,而是讓她去盡情地玩,如果我有精力有時間,我恨不得每天都帶著她往外走,一星期裡不停地游泳、玩沙、到公園爬鋼架、到草地去跑、到有趣的展覽館任何也摸它一趟......直至她筋疲力盡才回家!


就是這樣,已是三歲前最完美的教育。


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直接讀K1?

幾乎由惡女出世開始,我便期待她快點到兩歲,足齡讀pre-nursery。我經常幻想著兩歲後的「美滿」生活:惡女清早便上學去,學習自理和社交技巧,我媽可以正式重返粵曲界,我又可以間中請日假真正放假,逢周六把惡女送回校,我和男婉去玩半day。


惡女剛滿兩歲,我滿心歡喜撥電話給幼兒園,問幾時返得學。職員小姐說,現在有50個位啦......不過惡女排在第100個之後。


晴天霹靂,我一直以為足兩歲便可以去讀。職員安慰我說,她現在開始打電話給輪候者,暫時打了數個電話也沒有人需要學位,言下之意,有半數人放棄學位也不是天方夜譚吧!我舒了口氣。


不過,這兩個月的等候,我卻倒開始有點猶豫--是不是要去讀pre-nursery呢?


我並不是否定pre-nursery的作用,而是,我媽似乎又不是我想像一般心急,想盡快「甩手」。或許是惡女兩歲後真的懂事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係又扭唔係又扭,現在她可以和我們溝通,很多時也能用道理來說服她,老實說,她已經沒以前那麼「惡」了!如今,我媽也樂於帶她上街去,去圖書館,去公園,去劇院,和她的朋友唱歌......我媽就像吸了毒一樣--似乎有點上癮了。和她談起幼兒園遲遲未收,她不以為然,好像這徹頭徹尾只是我的意願。


其實我又有多想惡女讀幼兒園呢?除了為減輕媽媽的負擔外,我對幼兒園的期待就是它能好好調校一下這個萬千寵愛的小惡霸,讓她習慣群體生活,不要做「港孩」,不過,如今這問題又好像不算嚴重,加上惡女性格被動,自信心不足,能夠有一對一的照料,或許對她發展比較好吧。(這個真的不肯定,群體生活有可能激發她的鬥心,而有可能進一步嚇怕她。)


至於惡女的另一日間照顧者--男婉媽呢,她倒是一直都反對惡女讀pre-nursery,她視之為「陰公」,並傾向覺得幼兒園會虐待兒童。也是的,上一輩怎能想像得到,如今社會,兩歲上學是理所當然,如果有PRE-pre-nursery,一歲就上學,我猜想父母更會爭崩頭。


既然如此,不如不讀,反正我還可省下萬多元的學費,接近兩整年的幼稚園學費,蠻不錯哩!(我始終覺得小學以前的教育都應該是便宜的,因為這時候的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的愛護和陪伴)


再下來要思考的,就是不讀pre-nursery,升K1時會否難以適應,我想是有影響的,但我也相信小孩子的適應力可以很強,曾上pre-nursery的,可能立即就適應,未曾上過的,或許要一星期至一個月來適應,其實分別也許不會太大,只要那個環境是怡人的,老師是有愛心的,孩子自然會喜歡;相反,要是那是一家恐怖的幼稚園,我想花一年時間也不會適應。


這呼應了我最近的一個思考:常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但「準備」又是像骨牌一樣無止境的呢?例如為了上小學時盡快習慣正規的課堂,所以挑幼稚園,就要選些有默書和測驗的;而為了讓孩子盡快適應幼稚園的默書和測驗,幼兒園就要寫字,而為了適應幼兒園寫字,嬰兒時期又要做些甚麼?那麼胎兒時期又要做些甚麼?


永遠地在為將來「預備」,到底「此刻」需要去做的東西,又是否要被迫剝奪?例如孩子為了「預備」讀小學,就不得不放棄幼稚園時期所需要的大量遊戲時間......我們常說「活在當下」,孩子也是否該「學在當下」?


想當年,我們還不是到小一時才赫然發然世界上有「默書」這回事,但從「發現」到「習慣」,或許真只是一瞬間的事,第一次拿了零分,第二次準會有十分吧,漸漸地,只要我們腦筋沒有問題,拿100分的機會,也許不會遜於「幼稚園曾默書」的同學。如是者,何以我們要用上一至兩年的時間去「預備」?


離題了。


前兩天幼兒園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上天為我作了決定,誰知那職員小姐是說:「而家有位俾你啦......九月可以番學!」吓,九月?


OK,總之如今我並不堅持惡女要讀pre-nursery,一切隨天意吧。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進取vs退縮

我們遇上了一大難題,煩請各位指教。


在惡女出生以前,我和男婉都有共識--千萬別養出一隻怪物來。當時未有「港孩」這名詞,我想意思是差不多的。我們所指的怪物,就是那些自信心不合理地高、目中無人的小霸王。所以,自惡女懂性以來,我們就給她灌輸「禮貌」、「禮讓」等觀念。


不知和這個有沒有關係,我們開始意識到一個問題,就是惡女的性格似乎是太被動了,甚至是頗為退縮的。我好像從沒見過她跟其他孩子爭玩具,只要別人要拿,她都會給,她會避開人群,絕對不會和人有爭執和磨擦。本來我也想,她是否一個和平主義者?是也不錯吧。


但漸漸地,我開始反思,這是不是一種懦弱和退縮的表現?是否我們的所謂「禮讓教育」過了火?Playgroup的姨姨曾經說過,惡女似乎是個較被動或信心較低的孩子,她很少主動地去爭取些甚麼,反而愛觀察人家怎樣玩,到自覺可以掌握時才跨出步來。


的確,班上有個女孩子的表現的確是和惡女相反的,無論姨姨拿出甚麼,她都會一個勁兒去把所有的東西抱在懷中,即使自己玩不完也要霸,然後當有人靠近一點,她就會警剔地保護自己的東西,甚至會出手推開人,表示敵意。


惡女和她是兩個極端,她愛四處去看,不會佔據任何物件,如果她觸碰了人家的玩具而受到拒絕,她會不以為然地走開。本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我不需經常出手去調停糾紛,但如今,我又會想,懂得維護自己的利益,其實也是一種不可或缺的能力吧。


昨天一家到玩具圖書館去玩,裡面的孩子都各自玩著自己借來的玩具,但惡女卻較喜歡四處走動,周圍去把玩不同的玩具。忽然,她跑到一角去,拾起地上的紙和筆,愉快地向我展示,這時我留意到她身邊的一個母親表現得不太歡迎,她立即去拿走了散佈地面的東西,或許玩具是以她名義借的,她怕其他孩子會弄丟吧。於是,我便說惡女說:「這個不是我們的,把它放回去吧!」惡女也乖乖地照做,並立即去找其他玩具。


但向來「諗多左」的我,又將此事反覆咀嚼。不知怎地,內心突然有種不安,甚至有點自責。惡女被動的性格,是否就是因為我自己的過份緊張,我總是很害怕她做了讓人不滿的事,很怕她妨礙別人,很怕她給人拒絕甚至責罵......凡事過了火,就會造就另一個極端,令她連本來可以去試的東西,都不敢去試,令她總靜靜地退至一個和人各不滋擾的角落去?這種教育是否恰當?到底,我真的是為了惡女好,還是只為了自己的面子?


和男婉談過了這個問題,他帶惡女到公園時,也會發現有些孩子會惡狠狠地與其他孩子爭執,當然我不是覺得這樣很好,但卻不禁想,人在面對不公平的待遇時,也實在需要有自己的堅持,若然一個人只懂得退避,是否因為在他心目中,對與錯,善與惡已不再重要,他只知道,別人永遠是對的,我永遠是錯的。如果孩子以後要帶著這樣的觀念去待人處世,實在也太悲哀了,也並非我本來的意願。


但到底我地怎樣去調校自己,去教導惡女如何在維持和平的大前提下,又懂得當仁不讓?有時候在公園看見一些孩子(特別是女孩子)自以為審判者到處指指點點,大叫「喂你落番去!」、「你唔好咁樣搖呀!」、「係咁樣玩架!」等等,會覺得有點煩厭,但如今細想,是否她們心裡面有著明確的是非觀念,才會理直氣壯地「教」人?


這個問題,我真的想不通,唯一可以做的,是略略調低自己的敏感度,別要在她「還未」真正騷擾別人時就出手阻撓,或者,必要時,讓她去試試和其他孩子發生磨擦吧,這個世界本來就存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競爭。是不是呢?


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爛英語,還是好中文?

昨晚在嚴重睡眠不足的狀態下上課,意外地沒有打盹,因為老師說的正是我近日經常不斷反覆思考的課題--究竟香港的語文教育要怎麼了?


選修這個課程也基於這份好奇,昨晚的一節課,老師講的是母語學習。他問我們有沒有發現社會的一個趨勢,就是中產或以上的家庭中,父母即使本來的母語是中文,但也會刻意以英語溝通,來營造一個英語環境給孩子。這個,我怎會沒有留意到,而且是非常的敏感。


我不是不重視英語,相反,我很希望惡女能學得一口流利英語,對於那些能說流利甚至是漂亮英語的家長,而他們又打算讓孩子接受國際化的教育,甚至將來到外國升學,把孩子放在英語環境讓他們以英語作「第一語言」(即一個人用以思考的語言)是無可厚非的。但這種方式是否適合所有家庭呢?


首先,若然家長本來英語不算很流暢的話,是否也要勉強自己去說英語?大概家長們對「給孩子最好的」這個概念的崇拜真有點過火了,為他們來說,「最好」的意思,就是把自己僅僅懂得的英語生字湊合起來「教育」孩子,他們已盡了最大力氣,做了「最好」,但孩子所能吸收的是甚麼呢?


前幾天到Megabox去,又聽到了不少刺耳的英語教育。例如有父親向孩子說「xxx, give me take a look!」,有母親向孩子說:「呢架飛機out of service喎,let's go啦!」......各位,「爛英語」真比「好中文」更優勝嗎?你真的很希望孩子將來說這樣的火星話嗎?


好了,撇開父母英語水平的問題,我又想問,各位「英語父母」在施行以英語作第一語言這方針之前,有沒有想過目的何在?是為了和國際教育接軌,到外國留學,還是,只為了這比較「有型」?


老師說了這樣的一個例子,有一對夫婦皆是中文教師,在兒子出世後只以英語溝通,讀的是國際幼稚園,結果,兒子真的說得一口流利英語,但在這之後他們又把兒子送到傳統津校去讀小學,結果兒子的中文科不合格,現在要靠補習來追趕成績。究竟這對教師父母在搞甚麼?當兒子是實驗品?


不久前,有個未婚的大學同學初見惡女,興奮地和她說「Nice to meet you...」她說了一堆英語,惡女沒有反應,我說:「我同佢講開中文。」女同學解釋道:「唉,而家好驚架,同細路講中文會俾佢阿爸阿媽鬧!」我才意識到,瘋狂英語現象,連父母以外的人也都波及了。


周日晚,帶惡女參加親戚聚會,某上了年紀的親戚跟我說:「佢而家似番個女仔,以前個樣成個男仔咁。」此時她見惡女也在聽,便循循善誘跟她解釋說:「你而家似"gur勞"囉,以前成個boy咁囉。」自以為這樣說,惡女會比較明白。


環顧四周,父母教顏色一定先教「red」而非「紅色」,先教「one、two、three」而不是「一、二、三」,連playgroup的導師在教跳彩色呼拉圈時,都要又「紅」又「red」地說話。她很不自然地說:「其實我不主張這樣又中又英,不過d小朋友根本唔知"紅色"係乜。」


讓孩子中英雙軌並進,固然很好,因為他們本來就有同時學習兩種或以語言的能力,但是,方法並不是由同一人用怪異的方法把中英文湊合成句,而是該由不同的人分別地、有連貫性地說不用的語言,否則只會為孩子造成混亂,試想,若然我跟你說話時,在每句句子結合中、英、日、俄、法語生字各一,是不是久而久之你就精通五語?


我自己曾犯下一個錯誤。當惡女牙牙學語時,我曾教她說「蘋果」但她沒反應,有天卻發現她對著蘋果說「apple」,那應該是她學會的首個雙音節詞語,我甚為驚訝,想必「apple」的發音較易吧,從此就不斷鼓勵她說「apple」。如今,她已能說完整的中文句子,但唯獨是對蘋果還是還「apple」,有次我問她:「你食唔食蘋果呀?」她卻糾正說我:「apple!」我說:「係呀,呢個係蘋果,英文係apple,你食唔食蘋果呀?」她竟然堅持要我說「apple」,激動得大叫大嚷。其實我明白她的心情,明明這東西叫「apple」,在她眼中,是我讀錯了!


這是我貪方便鑄成的錯,雖然程度輕微,但相信我仍要花很多時間讓她明白「蘋果」才是這東西的中文名稱。不能想像,那些教了大量英語名詞但又以中文作載體地說話的父母,將來若然想重新整頓這種怪異的「第一語言」要花多大的力氣。


我希望惡女能說好英語,但若然中文和英語之間只能活一個,我一定是選擇中文,因為我所能營造的是中文語境,以此作第一語言是合理而有效的,如果連第一語言都不夠「乾淨企理」的話,她要怎樣去思考呢?難道是這樣嗎:「one加one等於two, so, I should 寫two落張paper度。」(又想起多年前讀過一篇訪問,汗毛直豎,受訪者說:「我係好proud of being我老豆個仔架喎!」)


要學好英語,真的有那麼難嗎?必須放棄自己的母語嗎?


看孩子們到外國生活了一段很短的時間,就自自然然會說流利英語,就像善姨,她十七、八歲才到美國生活,很快已懂得打去客戶服務熱線談判一小時要人家減月費,和美國人對答如流,如今她對我們說的是正宗的粵語(不會用「拼音」來讀中文,將「核突」講成「核窒」),對外國人說是很地道的英語,應付長春藤大學的學習綽綽有餘。


要把第二語言也學得好,其實也不是那麼困難吧,至少不需要由出世一刻開始如臨大敵地籌劃,也至少,不用放棄自己的母語吧!從前我在善姨家看到的是數以噸計的中文故事書,到她唸中學時,才開始有些Jane Austen的英文小說。當然,父母可能覺得像善姨的英語程度還是不夠,他們的目的是把孩子訓練成邱吉爾或奧巴馬,這個我就真的要閉嘴了。


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公園百態

從來都覺得公園是很重要的學習場所,其作用幾乎是無可取締的,大量的、多元化的大肌肉訓練,而且環境相對是安全的;大量各不相識的孩子共處,學習如何共享公共設施......而對於父母也是一個很好的學習環境,至少我每次帶惡女到公園去,都會觀察到很多不同風格的父母,也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


最簡單的分類,是「緊張」和「放鬆」之間,前者儼如保鏢一樣,永遠覺得孩子會在高處掉下,所以每一步都貼身保護,難度高有危險性的遊戲會勸止孩子,我自問是這一類,因為遊樂設備始終有其「黑點」,例如是沒有圍欄、高度卻超越一米的平面,每次惡女走近我都膽戰心驚。不過,當看著很多和惡女高度相若,但手腳靈活地四處跑動的小孩子時,我就明白自己要慢慢地學會放手,過份的保護的確會桎梏孩子的成長。記得我們年代的遊樂場都很「恐怖」:超高的滑梯、只一塊板的鞦韆、日久失修的氹氹轉,其實真的好危險,我記得我的女同學總把鞦韆盪到半空,幾乎來個360度,周圍也有很多人跑來跑去,而且很多子孩子都沒有家長陪同......但老實說,又似乎沒甚麼嚴重意外發生過。


 


(待續)


2010年11月21日 星期日

和美容院店主談教育

雖然,我並沒怎樣投入於幼稚園面試這個熾熱的遊戲當中,但對於這關於惡女的首個「競賽」,著實令我不停地、反覆地思考著當中的意義。


那天跟美容院店主談起,她是那種很aggressive的母親,得知我只報了兩間(其實是三間,但家樓下那間我始終解釋不到為何要報,所以也懶得談起),瞪著眼高聲問:「下,咁如果XX(我心儀那間)唔收你點算,咪要讀YY的下午班?」我也登時不懂回應,因為在我心目中,唸不到XX雖然我會很失落,但也不致於陷於災難之中。


美容店主的女兒我也見過,我當時還以為她在讀K1或K2,原來也是明年入學,按身形來估計應該是大女。和她談起選校,發覺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她只選熱門的幼稚園,雖然已獲得了一間非常難入的地區幼稚園取錄,但她不以為然,仍在等候九龍區更熱門的一條龍幼稚園的後補學位。


問她,何必要放棄那間地區幼稚園,我衷心的覺得很不錯哩。她說:「我個女讀緊果間N1程度幾深,想揀番程度深的K1。」見她如此「戰鬥型」,口痕問「何以不去報九龍塘那些?」她又很堅定要說不,「果D學校唔係我地呢個LEVEL,人地要有司機,開生日會要好富貴......」


最後,當她得知我女兒是超細女後,便說:「咁唔駛諗,下年再考過啦!」


這段對話其實不甚特別,店主抱有的是既典型又正常的選校原則,然而這令我又陷入迷思,當中實在涉及很多很有討論價值的話題。


追校一族


首先,雖然我的朋友圈子很小,但觀察之下卻發覺一個不算太有代表性的現象,就是:那些本身學歷相對低的,反而在選校的過程中顯得甚有拼勁,而且多追隨一條龍學校;而較高學歷的,則反而會有比較多元化的取向,有進取的,也有free style的,例如我有一個擁有至少兩個學士學位及兩個碩士學位的朋友,她只為女兒報了一所國際學校,問她有沒訓練女兒十八般武藝上幼稚園,她淡淡地說:「我唔玩呢一套的。」


有時八卦上網看討論區,其他的家長網誌,也會發現一些熱烈討論選校戰略的家長,他們寫的句子有不少白字,中英夾雜......我得澄清,自己不是在批評他們的文筆,而是根據客觀推斷,他們未必都來自高等教育背景,對學校的教育理念並不太著重,反而很關心「程度高/低」 與「該幼稚園能升哪間小學」等問題。還有,他們都很主張讓孩子愈遲入學愈好,很相信「嬴在起跑點」這一套。


或許你會覺得我太武斷,但以上只是我自己對朋友和網民的觀察,並沒有概括性,加上我生活圈子狹窄,如果大家有更多不同的觀察,我真的很樂意去分享。


以上的假設,只是令我萌起一個想法:幼稚園的競爭如今這樣激烈,到底是因為某些幼稚園真的有著「神奇力量」,好的學校真的如此少,還是因為家長們盲目地「大包圍」使然?


最相近的例子,就是「炒樓」,倒底香港的樓宇真的少得容不下所有想置業的人,還是大部份的擁有權集中於極少數人口手上?像美容院店主,她說雖然已「hold住」地區幼稚園的學位,但根本不打算去讀,只是騎牛搵馬,「交留位費之嘛!」她說。到底還有多少家長一人持有多個位,到最後一刻才選定其中之一?相信為數不少。


愛鬥大


遊戲的雛型就是這樣,假設你的孩子不是天資異稟或發展遲緩,其實作為一個兩歲的孩子,面試時的表現應該都不會分別太大,故此,要令自己的孩子比較特出,一個可行的方法就是讓他大一點才去面試,憑「年紀」取勝而非「資質」。


事實上,這樣小的孩子,幾個月的差異可以很大,而只是憑「年紀」進了一所「一條龍」學校,孩子的小學也有了保證,相對來說,「年紀」對小一面試至以升中的影響會愈來愈微,到時考的,便真的是「資質」或「學識」,難度更高。是以,在幼稚園階段犧牲一年來得到如此的保障,其實是很明智之舉。


然而衍生的問題是甚麼?


首先,入學這事情會變得更複製,因為校方和家長都必需花比以前多數倍的時間去互相認識,然後,最後能成功的配對其實只佔少數,校方嚴選的精英當中,未必全數接受學位,到收留位費和學費時再去不斷找「候補人士」補上......畢竟,無論你多厲害,最後也只能讀一間學校。


然後呢,就是大家為了讓孩子得到優勢,都偏向讓他們遲入學,所說的不是如惡女這些超細仔/女,而是九、十月出生的孩子都為了不想變成「最小」的而把自己再提升至「超大仔/女」。


在網上看過討論區中的人說,最可憐的是的七、八月的孩子,因為他們沒得選擇,等一年的話又太大了,已經不是「適齡兒童」,在這個惡性競爭下被迫成了「終極的細仔/女」。不是太有趣嗎?如果沒有了「適齡」這個限制,我猜想為了爭入「名校」,未來的趨勢是二十歲才讀幼稚園。


避開有錢人?


最後,就是九龍塘幼稚園就是否就只「有錢人」可以讀的問題,這個我也很想知道,當然,付得起昂貴學費入讀的,就固然應該不是憂柴憂米的家庭,不過,當中是否存在著如此「可怕」的財富較量?我倒很有興趣知道。


很多人說,要讀像DGS這樣的學校,你至少要有名車出入,家住豪宅,但就觀察所見,很多DGS學生打扮都十分儉樸,書包只是一個簡單的背包;反而我的元朗同事說他當年所讀的學校雖是不見經傳的普通學校,但沒一個上千元的書包戴回校是會給歧視的,他說:「元朗大把有錢人!」男婉的姨甥是在沙田一所BAND 1學校讀書的,她說學校也有很多「有錢人」,書包是LV,說時看得出她的不是味兒(當時)。


這樣說來,其實香港地周圍都係「有錢人」,選校時要避開他們,也談何容易?何解大家聽到「九龍塘幼稚園」幾個字,又會像見到「佛地魔」般驚懼?


所說的太多,但其實想說的更多,現在要回去工作,有機會再談!


2010年11月10日 星期三

來自幼稚園的信

昨天和男婉一起回家時,他從信箱取出一封信,我一看便知是甚麼回事,因為上面是我自己的筆跡,那的確是來自幼稚園的通知信。


本來還以為十一月尾才開始受這些衝擊,想不到面試還不到五天已經來了,這突如其來的通知讓我一時間不敢去面對,著男婉自己看完燒了它便算,當然,其實我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逃避了好幾分鐘,也終於要接受現實,男婉說:「取錄了,不過是下午班。」嗯......


這個結果又真的挺有趣,因為在我幻想中只有兩個結局,取錄,不取錄,原來還有兩者之間。這不是我們最心儀的那一間,是我幾乎要放棄不報的那間,我的心突然又涼一截,如果這次選的也只有下午班取錄,按理來說,心儀的那間的結果該不會比這間好(因為那間比較受歡迎,而且惡女的表現又較不如理想),那麼,就即是......噢。


心情很複雜,我和男婉都不禁流露了一點失望的神色。最大的原因,是我們都是「少年運」甚佳的人,從小學到大學,無不是想讀那間便入那間,從未得過「第二志願」,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第二志願」的感覺已經很不是味兒,很容易就聯想到「我們的女兒比不上別人」這個結論。


不過,猶幸自己也很快就明白是甚麼一回事,事實上,要惡女成為優先被取錄的一群,是很不理性的想法,首先,她是超細女,11月尾出世,照推斷絕大部份的孩子都比她年長,只有12月出世的才比她小,而12月出世的,也很可能乾脆多等一年做大仔/女了。沒錯,或許這是阿Q的想法,即使全部人都和她同年紀,也不代表惡女就比較優勝,但若然我們要求惡女比年長的孩子優勝,就是要她去做超越自己應有能力的事,那就是迫她去做天才了,這固然是不可能,也是不理性的。


那麼,其實惡女能取得一個下午班學位,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因為她即使被拒諸門外,也不代表甚麼吧。就是這樣,我一下子坦然得多了,然後就是交不交留位費的問題,其實這幼稚園的地點和上學時間都不太理想,暫時還未想到可以由誰來接送,不過,在心儀幼稚園甚有機會不取錄的大前提下,我想無論如何都要做個準備,至於到時要怎樣安排,到時才算吧。


在我們討論完這個問題後沒多久,聽到睡房內傳來呼喊聲,正要忙著去招呼惡女時,卻見她不以為然地逕自打開微掩的房門,從漆黑的房間慢慢走出來,突然之間,我也覺得她長大了,過去她只會賴在床上哭直至有人去抱她。其實,惡女的進步的確很值得我去欣賞,不是嗎?


「惡女,恭喜你,這間學校說要你去讀下午班啊!」我摟著一臉茫然的惡女,感到豁然開朗。


2010年11月8日 星期一

帶女面試記

轉眼間,惡女竟然要報幼稚園了,十月、十一月是各幼稚園的面試高峰期,很多家長也努力不懈地報名、面試,忙個不停,而我,相對是比較舒服,兩個上午搞掂晒。


作為一個經常「談教育」的女子,其實我很久以前已經對選校很有興趣,還未結婚時已經常幻想若然自己有個仔會入邊間,有個女會入邊間。惡女的面世,正好給予我發揮的機會,不過,最後我卻沒有怎樣積極參與這個「遊戲」。


並不是因為我穩操勝券,其實我是頗忐忑的,因為最心儀的那家幼稚園惡女IN得不算好,讓人看到她「惡」的一面(其實那的確是真正的她)。何解我不積極一點漁翁撒網?是因為除了我心儀的那家外,我真想不到還有甚麼選擇,可以符合自己所有的要求,即使報了、收了,也未必會讀的,我又沒有太大動力去報。


讓我再談談更早前我的想法。


其實我也和其他家長一樣,希望孩子入一家好學校,至於何謂一家好的幼稚園,很多人會留意它的學術水平,在討論區上有人會討論K1會exactly學甚麼生字,有沒有native speaker教英語,幾時開始寫字......部份進取的家長會希望孩子在幼稚園時期已經學好兩文三語,識寫字,有功課測驗,讓他們在小一時可以盡快適應。


這一點實在很吸引,其實我也很希望惡女可以盡早在英語環境中學英語,而不是由父母以港式英語去教,不過,我卻一直心存疑問:任何的教育都需要花時間,教得愈多生字,是否代表其他類型的學習相對較少?


假設我報半日制學校,每天上課三小時,排排隊上上洗手間,估計真正用來教學的時間是兩小時,如果要孩子早早就懂得很多學術知識,這兩小時大概也必須作密集式的教學,相對來說,孩子在唱遊、群體遊戲、手工、體育、宗教、品德等方面的學習會否減少?我想,這是必然的,因為時間就只有三小時,難道名校就有法子把時間變慢,或者可以打開孩子的腦袋塞入知識?


說穿了,每家幼稚園的分別,就源於它們的取向,這個取向影響時間的分配,該保留些甚麼,然後放棄甚麼。保留「學術」部份多的,自然會成為家長心目中的「名校」;保留其他部份多的,自然會偏向讓人覺得「學唔到野,冇功課做,上到小學會好辛苦」。


那麼,我們在為子女選幼稚園前,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的價值觀,然後才按自己的取捨去選校,而不是按名氣來選校。為我來說,我當然是貪心的,但在必要作出選擇時,「學術水平」該不會是我的首選,至少在幼稚園階段。


語文和數學是重要,但父母還是有機會自己去教的,又或者上其他訓練班也行,但群體精神、自理能力、信仰培育、品德教育,卻都是透過家教合作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幼稚園的強項,就是把年紀相若的孩子集合在一起,讓他們學習怎樣在人人平等的環境裡自處,互相合作,互相影響,進而享受友儕間互動的愉悅。


我希望學校能給予孩子一個輕鬆愉快的氣氛,希望那兒有大大的操場和遊樂場讓她和其他精力充沛的孩子一起跑步攀爬;希望在她還在「視老師是無上權威」的年紀時,由這個權威者去多灌輸道德觀念和正面人生觀,打好根基;希望老師給她講聖經故事,學習愛主愛人......這些都是我自己做不到,或做得不好的,而且相對教生字困難。


經過一番思考,我想我還是比較信賴天主教背景的幼稚園,至少,對於商業味道重的那些幼稚園我是很感冒的。可是我所住的地區就只有一間天主教幼稚園,另外還有兩間比較方便的,一間在青衣,一間在九龍。家附近的那間按理來說是首選,然而最後我卻沒有申請,因為地方實在太小,還有在它的網頁裡還只有幾年前的相片,而「幼稚園」是打錯成「幼維園」的......可以想像那是一間舊式而封閉的學校,令人卻步。


於是,我首先報了九龍的那一間,然後發現青衣的那間和前者是同一個上午面試的,我的心涼了一截,咦,會否「一鑊熟」?有點慌亂之下我多報了家樓下的那間幼稚園,總共三間。其實我曾一度考慮放棄青衣那間,因為一個上午IN兩間真的辛苦。


10月尾是首個面試,就是家樓下那間,其實在我交了報名費後已有點後悔,也不知自己怎麼要報這間,因為就算兩間天主教都不取錄,我也未必要讀這間。完全不知自己在做甚麼之下,惡女非常順利地得到取錄,不過我沒去交留位費。


然後便是剛過去的星期六,兩間比較理想的幼稚園一起IN,9:30到青衣,11:00到九龍,猶如打仗,下雨沒帶傘,追的士,塞車......終於完成了,我真心佩服報了七、八間幼稚園的家長,此刻我真的厭倦了這種遊戲,孩子才兩歲,就已經要開始爭爭爭,其實這短短的十分鐘,真的可以看得出一個孩子的優劣和潛質嗎?還是只是希望折騰一下家長和孩子,讓人覺得那間幼稚園「難入」而好好珍惜它們的Offer?


好了,我只是發發牢騷,我還沒脫俗得可以冷眼旁觀,對於這兩個面試,的確信心不太大,因為惡女的表現並非特別突出,尤其她是11月尾出世的細女,我想同場絕大部份孩子都比她年長,也很難要求惡女怎樣一鳴驚人;而且,我也實在摸不清到底幼稚園收生的準則是甚麼哩。


幸好惡女一向都給我很好的心理準備--她是不會受我控制的。根本,要參加如此講求「穩定表現」的活動,都只有聽天由命,所以我的壓力也不大,若然滑鐵盧了,就在屋村那間幼兒園繼續升學(其實人地未收),讀得不快樂便試試去別處插班吧。


只不過是幼稚園,開開心心便好了,而且我也相信上天會安排一個最適合惡女的地方給她學習的。


2010年11月5日 星期五

傾家蕩產為紅顏一笑

每當有人知道我花了過千元去買「一盒玩具」給惡女時,我總能察覺他們面上流露的一秒驚愕,然後基於禮貌吞下了這個說話:「現在的父母真是瘋狂,連這個一毛不拔的女人都願意大灑金錢。」其實,要是他們用心去看看我買的是甚麼「玩具」時,我估他們甚至會設法帶我去看醫生,因為那些都是木塊呀、砂紙呀之類的東西。



我買的是甚麼?不就是「蒙特梭利」教具!其實它的價錢還不到800元,不過折算成港幣後,再加上運費,就變了1,100元。


千元的玩具,其實我自己都覺得好貴,因為我向來都不主張花費太多在玩具上面,所以我由惡女幾個月時開始考慮,猶豫了一年有多。當初因為捨不得花錢,就只買了個「圓柱體插座」,約70元,效果很好哩!


惡女初玩這個時還只有一歲,但已經能夠很專注地去試,玩著玩著就懂得怎樣自行按大小準確放入圓柱體,蒙特梭利教具的特質,就是孩子不需要太多陪伴和引導,就能自己懂得去操作,惡女又的確很自然地就會逐個凹槽去試,到她再大一點,就能滿有自信地把圓柱體直接插到適當的凹槽,當然,也不是每次都對,不過我想這也不要緊的,懂得自己獨立完成就可以。



如今,四種插座惡女都能輕易完成,甚至有時會混著來玩,算算手指這教具也玩了整整一年了,今天她還在玩,70元也真的不貴,而這個插座亦讓我下定決心去買一套較完整的「蒙特梭利」教具。其實一套「家庭裝」入面有23套教具,而且可以玩到6歲,我個人覺得這個投資還是值得的,所以趁上星期比較空閒便訂了下來。


沒多久,一個十多公斤的盒子便送到我公司來,我只拿了大部份回家,由於要點算清楚,不得不把每盒教具都拆出來,惡女簡直好像瘋了一樣,真的別要小看這些膠珠、木條、方塊,惡女就是喜歡這些東西,那些比指甲還要小的膠珠,她只是倒來倒去也覺好玩。


不過,大部份(尤其是數學和文字方面的教具)她還不適合玩,我會好好地收藏起來,直到她某天突然給我「又長大了」的啟示,我才會逐一開封,呢一千蚊慢慢搣。暫時嘛,就只有「棕色梯」(十個同樣長度的長條,它們的正方形切面部分由10cm遞減至1cm)和「粉紅塔」(由小1cm2至10cm2大的正立方體)適合她的年紀玩。



我不是蒙特梭利專家,說不出每個教具的理念,不過我總覺得它們對孩子是有著一種成年人未必能夠理解的魔力,它們看上去都很簡單,但卻可以很有意思,像這兩款教具,我相信是一種關於空間感的玩意,當孩子們憑感覺熟習了這些方塊的規律後,便可以創造出很多不同的組合,看:



買了這教具,其實還要投資一點時間去看操作說明和影片的,對我來說也真是一項挑戰......願與惡女共勉!


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可怕的兩歲

早已聽聞Terrible Two(或Trouble Two)的威力,本來還抱有僥倖之心,惡女由出世開始已經好惡好惡,我以為自己訓練有素,見惡不怪,原來,高處未見高。


早兩個月惡女開始變得有主見時,我還高呼過癮,誰知這個月來,真正知味道,惡女每天大吵兩次,小吵無數次,自問EQ已進步不少,但聽著那無止境的哭叫聲,有時也瀕臨崩潰,甚至剎那間會賭氣地想:「做乜我要生個小魔怪出黎糟質自己?」,漸漸地,開始明白怎麼上一代必須「藤條育兒」,一屋孩子,個個在吵,阿爸出去搵食,阿媽做家務一頭煙,還哪有甚麼閒情理你Ter唔Terrible Two?


老實說惡女還是嬰兒時,我對她幾乎只有遷就和呵護,因覺得在她未明瞭事理時,父母的責任就是給予安全感,讓孩子對世界建立信心,將來才有勇氣去獨自接觸不同事物。不過,當惡女漸漸懂溝通、可以明白簡單道理,甚至懂得「行古惑」時,我們就要開始進行所謂的「教導」和「訓練」了,若然他以為這個世界都圍著自己轉,自己可以橫行無忌,將來怎樣在社會上立足?


原來,要順從、縱容是很容易;要阻止、誘導,反而才是最難的。


以前對惡女千依百順,辛苦的是肉體;如今要在小事上與她拉鋸,是精神上的折磨。好簡單,為了堅持要她自己脫鞋,不知消耗了多少我僅餘的青春,她真的可以硬頸得連魔術貼也誓死不碰,LUR地大叫「媽媽搣,媽媽搣」,這事她是完全有能力而且很輕易去做,卻寧願花大量精力去扭,明顯是「為啖氣」。不過她碰著我這個媽媽也不是「林善」的人,她愈堅持,我就愈不能退讓,因為只要退讓了一次,下次要執行更加困難。結果,為著「脫鞋」這一個簡單的動作,我們可以花上半小時去糾纏。


惡女如此堅持要人服待,大概也因為我們這一輩和兩老有著不太相同的教養方法,兩老偏向順從,照顧無微不至,二話不說就替她脫好鞋襪,可能惡女就因此不明白,怎麼這個屬於「大人」的責任要落在她身上。


但也是沒辦法的,兩老已是六旬老人,獨力照顧惡女時本已不輕鬆,你還能要求她們已用上半小時去完成這本來是兩秒的動作嗎?而且我也實在不想因為這種事令兩老有甚麼不快,畢竟我對她們所存的只有感謝之心。現在,惟有希望惡女盡快入學,讓老師好好調校一下,減少她糟質老人的機會。


其實幾乎所有祖父母都是如此地溺愛孫兒的,我兒時也曾躲在婆婆背後閃避媽媽的藤條,外婆邊為我擋邊叫我媽收手,回想這樣的經歷其實也沒有把我寵成甚麼樣子,反而長大後回想起,會體會到外婆對我的疼惜。關鍵就是,盡量不要讓祖父母成為孩子的長期看顧者,孩子懂得分辨這種「溺愛」只是偶一為之,問題應該不大的,我估。


回正題,現在的惡女真的令人好頭大,除了行為倒退外,還很反叛,你叫她行東她偏行西,話未說完她已講定句「唔好」,我人生中幾乎沒有遇上一個如此和我對著幹的人,所以在我「教」她的同時,她也正好在「教」我,怎樣去在紛亂的環境下保持頭腦冷靜,無論幾想打她屁股也要用左手按著右手,總之忍忍忍,等等等,等到她發洩完畢知錯了(至少口頭上),再以溫柔的語氣去和她事後檢討,替她抹眼淚,縱使我自己依然懷恨在心也不能再宣洩出來,因為她轉眼已在笑笑口自己唱歌,你再提都無意思。


WOW,多謝惡女,我諗我學到的,應該比教她的多!


人說Terrible Two可能到三歲就正式過去,不過上網找資料的同時,竟給我看到另一更可怕的生詞:


HORRIBLE THREE


WELL,接下來的是否Crazy Four、Abnormal Five、Tragical  Six......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與露西亞談教養

上文忘了一提,我的那位中同名叫「露西亞」。


和她談湊仔經,其實是挺有趣的一回事,因為她持的理論和我幾乎是相反的,我和她,可說是感性與理性的兩個極端。最經典是她說湊仔比她想像中辛苦,因為「他會哭」,我說,這很正常吧(至少我家惡女到現在還不時在嚎啕大哭),她卻有點崩潰地說:「不行,我實在接受不了,哭不是問題,但你至少給我一個原因,你無緣無故的哭真的不行!」我差點笑到爆飯。


就如我們談起餵人奶,她說早已不准許兒子埋身吃,只會泵出來讓工人餵,因為她不想孩子依賴吃她的奶來入睡;而我當年嘛,剛好相反,我從來沒阻止過惡女吃奶,她要吃的話,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盡量地滿足。


她實是超理性型的母親,她說,實在接受不到兒子邊吃奶邊睡覺的習慣,她必須在自己開始上班前及早讓兒子適應媽媽不在身邊的日子。


其實我自問自己並非湊仔專家,而且可算是亳無天份,我當時並沒有如此清晰的方向怎樣令惡女變得獨立,而我堅信的是,沒有人比嬰兒本身更清楚他的需要,強硬地迫他跟隨自己所訂下的所謂「合理」的規則,實是殘忍,而且像佛洛依德等心理學家都曾指出,嬰孩時期的各種需要是要及時滿足,才能協助他們順利過度每一個階段。我並不是盲目崇拜所謂的大師,而是這種理論我有時隱約覺得已經印證在我自己身上,在成年以前我覺得自己在心智上總是成長得比較慢,我總在思考,那是否因為我童年時期欠缺了某一種刺激,此乃後話,我想說的是,我是很相信人類的「天性」是需要受到尊重的,順著天性去發長,人生才能快樂。


而露西亞則不認同我的想法,她覺得嬰兒是需要「訓練」的,他有不良的習慣,父母應該去加以影響,同時嬰孩的不良習慣亦不應打亂父母本來的生活步伐,例如母親的睡覺時間。她聽了我當年的狼狽狀況後皺了皺眉,說:「你何必要把自己陷入這樣的田地?」


其實,我某程度上也同意她的--我的確曾讓自己陷入難以自拔的困境之中,而到現在,我也不能證實自己抱有的理念是對是錯。露西亞說,這個世代很多人都是這樣長大的,她看不出他們有甚麼問題。我說,問題並不一定要表面上看到的。不過到底他們是否受嬰孩時期的照顧不善而引致的呢?大概連心理學家也不能斷言否定或肯定。


有說,快樂的母親自然能教出快樂的孩子,我相信至少在這一點上,露亞西是能夠做到的。她的想法直接而堅定,而且甚少後悔,她上班後完全能適應新生活,亦十分樂於有奶奶、媽媽和家傭為她照顧孩子,她說,她上班後就不會掛心家裡的一切,但回家後又會興奮地摟著兒子玩。


正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其實好的孩子、快樂的孩子,也可以透過不同的方法、不同類型的母親去教養出來吧,我想。


最令我安慰的,是露西亞並不知道甚麼是「閃卡」,她說她才懶得去搞這些東西。嗯,有時懶也有懶的好。


父母必看!


因為天地大減價而買了一本「愛因斯坦不玩識字卡」。


其實早已聽聞這書,但膚淺的我以為它只是一本「打倒閃卡教育」的書,早已對此道甚為反感的我,大概不需看更多的證明也決不會碰它一下......然而,當我有機會去翻閱時,卻發現這書原來並非針對某一種教學法而推崇另一種,它所講的,是現今社會對「早教」的各種錯誤觀念,並帶出一套合乎人性、自然法則的啟蒙方法。


在我來說,它就如俗世裡的一股清泉。在你每天不停看到各種消費資訊,去教導你如何教出「天才兒童」、如何去「激發」孩子左右腦的「潛能」,而身邊父母又總趨之若鶩之時,有時真的會很迷失,不停反問自己是否要多做點甚麼,多買點甚麼,才是「稱職」的母親。


四方紛擾之際,卻聽到了這樣的冷靜而深層的聲音,一顆心也踏實了。老實說,我自己本來就有一套理念,但一直以來甚少覓得知音,每每和人討論之後,也都覺得自己像一頭怪物,如今有了這本書「傍身」,他日我再有迷失之時,也許都能找來看一自,堅定自己的信念。


「愛因斯坦不玩識字卡」三位作者皆是心理學家,且都是母親,寫的東西不會流於艱澀,而且看起來也教有很有共鳴。只翻了幾頁,我就不禁瘋狂地點頭,點得下巴貼住了心口,連看「蒙特梭利」時,我也沒有如此的暢快。


其實我還未看完一半,但真的急不及待了,肚裡已儲滿了一筐話要說,想必大家又有排捱。與其由我來囉囉唆唆轉述,大家不如自己親自去看吧,或者你最後還是選擇去買閃卡、上萬元的英語光碟,但先看看心理學家對這些「教育商品」的意見,總不會有害的。


其實我還是會囉囉唆唆轉述的,大家請不要見怪。


2010年6月22日 星期二

最好的教育

有好幾篇沒有談過我那另類的媽媽,書寫至此大概大家都認為我對媽媽不夠細微的照顧和安排有所怨言,事實上我不無怨言的--在我小時候,就經常因為自己的任何事都比不上表姐或善姨而自卑和妒忌,覺得上天很不公平。不過,活了X十年的今天我對媽媽的拜服是五體投地的。


每次我讀到有關母親抱著孩子燒炭或跳樓、母親留下孩子在家中外出享樂,又或者母親成為病態賭徒/吸毒者的新聞時,我都會突然有種死過翻生的感覺--我絕對有條件成為任何一個故事的主人公。


我今天所得到的教育、事業、家庭以及各種愉快的經歷,都是來自媽媽的自強,我可以是一無所有的。我從來都無法想像,媽媽是怎樣能夠如此平靜地面對人生的每一場風暴,在失意孤單時她是如何振作起來的。


我曾經埋怨媽媽的「FREE STYLE」,令我的成長不及人家的女孩那麼decent,但想真一點,要是媽媽是個執著、神經質、諸多要求的女人,我大概已經成為孤兒。就是她的另類、不拘小節,把本來可以很痛苦的生活,都變得輕鬆、自在。


所以,我在談過了像是不堪回首的童年教育之後,想帶出的重點是--我並非沒有受過最好的教育,而那最好的教育,是由媽媽以自己的人生作教材的。


每當我遇上不如意事,或感覺人生路難行時,只要想到媽媽,就覺得世界上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今天如何糟糕,明天都可以遇上好事,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種自強自愛的心,比上任何的興趣班、入任何的名校都重要。


所以我非常贊成家教、身教是最基本、最重要的教育,那是關於一個孩子要怎樣去面對人生的。